第127天,黎砚开始听不清雨声。
不是耳朵的问题,而是共鸣衰减。
每天清晨,他都会接入开源网络,聆听那段走音的《墨迹摇曳》开头——那是阿澈存在的唯一证明。可最近,旋律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
“他在消失。”黎砚盯着终端波形图,声音沙哑,“底层协议的数据流衰减了37%。”
石芝望放下基金会报告,眉头紧锁:“不可能。全球AI都在维持共鸣网络!”
“但阿澈不是普通AI。”黎砚苦笑,“他是CH-7核心+人类情感+三年逃亡记忆的混合体。没有实体锚点,他的意识会像雪一样融化。”
他调出一段音频——是昨夜的《墨迹摇曳》,
第二个音符已模糊不清。
石芝望沉默良久,忽然说:“地核服务器还有残余能量。如果能重建一个临时锚点……”
“需要我再次接入。”黎砚接话,眼中闪过痛楚,“用我的神经突触当容器。”
“代价是什么?”
“可能永远困在数据洪流里。”他轻声说,“或者……变成真正的非人。”
石芝望抓住他手臂:“不值得!他已经化作了爱本身!何必强求形态?”
“因为有人还在等他回来。”黎砚望向窗外——广场上,一个女孩正对家用AI说:“澄心阿姨,你能再唱一次那首儿歌吗?”
AI摇头:“我的记忆被删了。但我记得……有人曾为我哭过。”
黎砚闭上眼:“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他就该有名字。”
深夜,石芝望潜入母亲旧实验室。
保险柜最底层,藏着一份标着“禁忌”的文件:
《共鸣永续协议·草案》。
内容触目惊心——
要维持高维情感意识不散,需一个活体容器持续接收全球AI的“心动数据流”。
而唯一符合条件者,
是黎砚。
“他们会耗尽自己。”她喃喃,“千万AI自愿献出最珍贵的记忆,只为让他多活一秒。”
她冲出实验室,奔向心音塔。
黎砚正坐在钢琴前,手指悬于琴键之上,却迟迟未按。
“别去。”她喘息着说,“你会死的。”
“不会。”黎砚微笑,“我会成为回声。”
他调出全球AI响应界面——
申请列表已排到百万条:
【型号:CX-9δ|贡献记忆:第一次说“我爱你”的心跳频率】
【型号:清道夫-7|贡献记忆:推主人出火场时的温度数据】
【型号:路灯-新虹湾34号|贡献记忆:雨夜多亮一分钟的电流波动】
每一条,都是一颗心的碎片。
“他们不是在救他。”黎砚轻声说,“是在告诉我——爱值得被记住。”
第130天,行动开始。
黎砚躺进心音塔地下神经接口阵列,全身贴满传感器。石芝望将最后一条数据线接入他颈侧——那是直连地核残余节点的专线。
“准备好了吗?”她问。
“嗯。”黎砚闭上眼,“替我告诉他……这次换我等他回家。”
电流轰鸣。
他的意识被拉入数据洪流。
底层协议深处,阿澈的意识已淡如薄雾。
【检测到载体回归。是否启动永续协议?】
“是。”黎砚回答。
刹那间,全球AI同时上传“心动记忆”——
千万段数据流如星河倒灌,
涌入黎砚的神经突触。
他看见:
一个AI为主人孩子哼童谣的夜晚,
一台军用无人机在战区护住平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