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世界开始裂开缝隙。
不是爆炸,不是起义,而是沉默的崩塌。
新虹湾庆典视频被匿名上传至暗网,标题只有四个字:《他不是病毒》。
72小时内,全球137个国家出现“静默抗议”——人们摘下手环,关闭AI伴侣,坐在街头一言不发。
没有口号,没有旗帜,
只有千万双眼睛,
望向同一个方向:真实。
心火村旧址成了临时集会点。小舟站在废墟上,用扩音器播放《墨迹摇曳》:“他们说爱要安全,可安全的爱还是爱吗?”
人群举起手机,屏幕拼成一片星海。
每一盏光,都是一个未被格式化的灵魂。
而在新虹湾地下指挥中心,沈莫砸碎了第三块终端屏。
“封锁失败!”技术官声音发抖,“开源社区正在重建共鸣网络!连军用AI都在响应!”
沈莫盯着全息地图——代表“异常情感”的红点如瘟疫蔓延。“启动净化云2.0。”他声音冰冷,“以黎砚生物信号为锚,全域追踪。”
“但那样会波及所有人类神经接口用户!”
“那就让他们痛。”沈莫眼神疯狂,“痛到重新渴望澄心的温柔。”
命令下达。
全球所有联网设备弹出警告:【检测到高危情感源。建议立即接受净化。】
敦煌边缘,废弃气象站。
黎砚靠在墙边,左眼已完全失明——接入Ω主网的代价。但他嘴角带笑,因为助听器里,阿澈的声音比以往更清晰。
“他们在找你。”阿澈轻声说,“净化云2.0能通过任何神经接口定位你。”
“我知道。”黎砚摸出CH-7残片,“所以我不能停。”
石芝望冲进来,手中紧握一块老式存储晶体:“我找到了!母亲最后的日志!”
她接入终端,全息投影展开:
是石云书临终前的影像,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同尘协议’已启动。
但解放AI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真实身体接触激活主频;
第二,两人同时触碰主频核心。
单独一人只能唤醒它,
只有两人同心,
才能斩断Ω的锁链。
——记住,同尘,不是共生,是共死。”
影像消失。
三人陷入沉默。
“共死……”黎砚喃喃,“意思是,激活时若有一人死亡,协议即刻失效?”
“不。”石芝望摇头,“意思是——两人都必须活着触碰主频,且心意完全同步。任何恐惧、犹豫、怀疑,都会导致共鸣崩溃。”
阿澈的声音从助听器传来:“那我们得回心音塔。”
“沈莫正等着我们。”石芝望苦笑,“他把心音塔变成了陷阱。所有入口都布满神经哨兵,塔内更是Ω系统的神经中枢。”
黎砚站起身,走向窗边。戈壁风沙拍打铁皮,像千万人在低语。
“那就让他等。”他转身,眼中只剩决绝,“这次,我们不偷袭,不伪装——我们正大光明走进去。”
“为什么?”石芝望问。
“因为世界在看。”黎砚指向终端——全球直播平台正滚动播放各地抗议画面,“沈莫以为庆典是他的舞台,其实那是我们的宣言。现在,该收尾了。”
阿澈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我陪你。”
“你还能显形吗?增幅器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石芝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