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归握紧了拳,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
几天后,秋青筠正站在窗旁摆弄相机时,时聿归推门进来了。
“你好几天没来了,这几天每天都在加班?也太忙了吧。”秋青筠回过头,却在看到时聿归时一愣:“你这黑眼圈也太明显了。”
时聿归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来:“最近要考试,熬夜背书了。”
秋青筠凑过来,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时大学霸也会临时抱佛脚?”
时聿归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我那叫用心复习。”
秋青筠看着他的笑容,感受到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他又往下瞟了一眼时聿归的衣服,跟上次穿来的一模一样,且没有洗衣液味,证明是几天没洗的,而这不符合时聿归的习惯。
秋青筠心中一动,脸上却面不改色,对时聿归笑道:“那大学霸辛苦了,要不我的床借你躺一下?”
时聿归摆手,“我回去歇会儿吧,你也好好休息。”
他离开病房后,秋青筠的笑立刻淡了下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接下来一周,时聿归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他白天要上课和实习,晚上还要去打各种零工,睡眠时间直接被压缩到了三小时以内。然而,积累起来的资金还是比所需的差了一大截。
“哥,爸让你别忙话了,他说他岁数大了……”
“不行。”半夜靠在回家的车上,时聿归的面色疲惫,语气却斩钉截铁,“你让他务必安心治疗,钱的事我心里有数。”
挂了妹妹的电话,紧接着手机震动声又响了起来。时聿归低头看去,是秋青筠。
时聿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喂,青筠,这么晚了还不睡?”
秋青筠的声音混合着电流声传来,显得不太真实:“你不也是一样吗,听你那边的声音,好像还在外面?”
时聿归心头一紧,把话筒捂住了一部分:“没有,可能是因为我站在阳台吧。”
秋青筠的声音听不出来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大半夜还站在阳台,睡不着想我了?”
时聿归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嗯,想你了。”
对面好半天没有说话。半晌秋青筠轻声道:“别忙了,注意身体。”
时聿归笑了:“你比我更需要注意身体,快睡吧。”
电话挂断之后,秋青筠站在窗前,眼中倒映着外面闪烁的灯火。
站了许久后,他叹了口气,其中混合着深深的心疼与无奈:“……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说呢。”
他打开手机,向一个账户输入了几个数字,点击了确认。
第二天,在去医院的路上,时聿归接到了妹妹的电话。“什么?你说你的账户上收到了匿名打来的二十万?”时聿归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过很快,他的脑中就形成了一个猜测。
病房门口,时聿归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病房门:“秋青筠,把你的二十万收回去。”
秋青筠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没有否认,而是问道:“为什么?”
“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二十万我还不起。”时聿归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哑。
“我不用你还。”秋青筠走到时聿归面前,“时聿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连这种大事都不告诉我,是还把我当外人?”
时聿归皱起了眉,声音不由自主大了几分:“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要平等,不能搞得像你是来扶贫的一样。”
秋青筠不依不饶:“我帮你就是扶贫?那你告诉我,要是我不帮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打看几份工直到把身体拖垮,还是去借高利贷?”
时聿归的喉咙有些发紧。由于这几天的缺少睡眠,一向冷静的他此时也难以控制情绪,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火气:“那你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查我底细?我不告诉你肯定有我自己的原因你知不知道?”
秋青筠的双眼微微瞪大。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先出口的却是咳嗽声。他急忙捂住了嘴,弯下腰咳个不停。
时聿归呼吸一滞。他顿时什么生气,什么质问都顾不上了,把秋青筠扶到床边坐下,在床头柜上扯下一张纸巾想擦擦他的唇角。
但在他碰到之前,秋青筠就拿过了他手上的纸,随意抹了抹唇边后把纸团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时聿归的手僵在了半空,几秒后缓缓收了回来。二人都一言不发,房间里一时充斥着沉默与压抑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时聿归先开口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秋青筠的脸色却没好多少,他垂着眸道:“你不是真心和我道歉,你现在道歉只是因为我是个病人。”
时聿归喉头一哽,转过头默默移开了视线。
秋青筠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了他,“我知道你自尊心和责任心强。但是我们谈恋爱了,你父亲也是我父亲,我帮的不止是你一个人。”
他往后退去,捧住了时聿归的脸:"你以后也多信任和依赖我一点,不止是生活中,更是心理上的,好吗?”
时聿归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缓缓放松了些许。他伸手抱住了秋青筠,这个拥抱很紧,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秋青筠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刚才凝滞的气氛已然重新变得柔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