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归：……

时聿归等着她说下去，夏慕渝却半晌没出声，厨房里一时只剩切菜的“嗒嗒”声。

夏慕渝接着说道，语气中却有些故作轻描淡写的感觉：“后来姐姐路过，把他们赶走了，叫的警察。她还给了我钱，资助我读了高中和大学。”

“你原来没钱读书？”时聿归的声音夹杂在炒菜的嗞啦声中。

夏慕渝扯了扯嘴角，声音轻了几分，”我爸酗酒，我妈受不了跑了，我跟姥姥住。她一个孤寡老人能有什么钱？”

她垂眸望着反射着白光的水池，“所以青岚姐出现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像英雄一样。”

时聿归微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能说出口。他最终说道：“……其实岚姐是个好追的人。”

夏慕渝抬起头望着他，时聿归继续道：“我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其实很柔软。”

夏慕渝一愣，随后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

一人切菜，一人炒菜，两人合作得意外有默契。不一会儿，几盘菜热气腾腾的菜就摆了出来，时聿归把它们装好在保温桶中。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你要留在这里？”

“那……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吧。”夏慕渝抬脚跟上了他。

走出电梯，时聿归隔老远就望见了病房门口有个人影正在来回踱步，似是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时聿归停住了脚步，越看这人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齐知语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夏慕渝开口道。

齐知语。提到这个名字，时聿归脑中唰地闪过几幅画面。

夏慕渝过去想说些什么，时聿归却拦住了她，“我来。”

“那你们情敌叙旧去吧，我就不掺和了。”她摆摆手，转身迅速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

时聿归盯着那个人影看了片刻，迈步走了过去。“你好。”

齐知语下意识一个激灵回过头，“……你是？”

两人看上去明明身高、年龄都差不多，齐知语就是感觉眼前这人比他气势高出一大截。只见来人一字一句道：“时聿归，秋青筠的男朋友。”

齐知语愣了愣。时聿归往病房内瞥了一眼，转身道：“换个地方说。”

走廊尽头，光线从身后打下，显得两人侧脸有些晦暗不明。

“你是来做什么的？”时聿归盯着齐知语。

齐知语避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听说……青筠生病了，我来看看。”他顿了顿，“但没想到已经有人在了。”

时聿归挑了下眉，“你以前不知道他的病？这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齐知语微微低下了头，垂眸道：“他以前没和我讲过。”

时聿归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齐知语抬起眼皮瞥了眼时聿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聿归朝他抬了抬下巴，“有话你就说。”

齐知语望着他，手上无意识摩擦着衣角，最终还是开了口：“你应该不知道，秋青筠他以前……”

“不用讲了，我知道。”时聿归打断了他。

齐知语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那你还……”

时聿归转头，看着外面树枝上一只蹦跳着的麻雀：“因为我有信心我们可以走下去，至少尽量走得远一点。”

齐知语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无声地吸了口气，说道：“那就……祝你们长长久久吧。”他扯了扯嘴角，“多少得比我当时久一些。”

时聿归问：“你们当时相处了多久？”

“……两个月。”

“我知道了。”时聿归转回视线，向齐知语伸出手，“东西给我吧，我会帮你给他的。”

齐知语把买的一些补品和水果递给时聿归，向他一颔首作为道别，绕过他向外离去。

时聿归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脚走向病房。打开门，秋青筠脸色不太好看：“齐知语跟你说什么了？”

时聿归把东西放在床头，“你听见了？”

秋青筠沉默片刻，皱了皱眉：“我明明和他说过不要再出现了。”

“算了，人家是为你担心，也是好意。”时聿归从保温桶里拿出饭菜，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以前处过那么多人，好像来看望你的不多？”

“大概是……分手时说的话太难听了，你也听见了。”秋青筠自嘲地笑了笑，把眼神投向时聿归，放轻了声音：“怕不怕我以后也对你说那种话？”

时聿归屈起食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秋青筠“哎哟”一声捂住额头。

只听时聿归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说那些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