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空跟你演,别来沾边。】
面上,苏晚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开口,语气直白得伤人:
“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我没事,不用你探望。”
“我身体很好,不用你担心。”
“我也不讨厌你,就是……没空跟你演。”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林薇薇:“……”
她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委屈、柔弱、泪光,瞬间僵住。
没空跟你演。
这五个字,像五记耳光,狠狠打在她脸上。
她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如此冷漠、如此毫不留情地……戳穿表演。
苏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应该恨她、讨厌她、针对她吗?
她不是应该暴怒、指责、刁难她吗?
她不是应该按照剧本,一步步成为恶毒炮灰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恨她,不讨厌她,不针对她。
不暴怒,不指责,不刁难。
甚至连戏,都懒得跟她演。
林薇薇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剧本……好像真的不对了。
“苏姐姐……”林薇薇声音微微发颤,依旧不死心,继续试图拉回剧情,“妹妹是真心……”
“真心不真心,不重要。”苏晚再次打断她,语气淡漠,“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敌意。”
“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日子。”
“以后,不必再来看我,不必再找我,不必再跟我说话。”
“我们,互不干涉,互不往来,互不打扰。”
一字一句,清晰直白,态度明确。
总结起来,依旧是那四个字:
莫挨老子。
林薇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委屈?
有。
不解?
有。
慌乱?
更有。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面对一个本该是她死对头、本该疯狂针对她的恶毒炮灰,结果对方直接躺平摆烂,冷漠无视,连戏都不配合。
她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台词,所有的茶艺,所有的剧情,全部落空。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嫌弃碍事。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体面,声音微微发颤:
“……妹妹知道了。”
“既然姐姐不想见妹妹,那妹妹……就先告辞了。”
她说完,对着苏晚微微屈膝,转身就走。
脚步,微微有些慌乱。
直到走出苏府大门,林薇薇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府深处,眼底充满了深深的疑惑和不安。
苏晚……到底怎么了?
她为什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她为什么不恨自己了?
她为什么连太子都拒绝了?
她为什么……一心只想摆烂?
剧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薇薇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从苏晚穿进来的那一刻起,这本书的剧情,就已经彻底崩坏了。
恶毒炮灰,不演了。
恋爱脑,不搞了。
宅斗,不玩了。
女主戏,不陪了。
全书唯一的目标:
摆烂,活命。
……
院子里,林薇薇一走,苏晚立刻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重新瘫回躺椅上,一脸劫后余生。
“我的妈呀……”苏晚拍着胸口,小声嘀咕,“吓死我了,女主终于走了……”
绿珠凑上来,一脸崇拜:“小姐!您也太厉害了!您刚才那样子,简直帅爆了!林薇薇脸都白了!”
苏晚瞥了她一眼,语气淡定:“帅什么帅,我这叫保命。”
“跟女主演戏?那是炮灰才干的事。”
“我这种咸鱼,只负责看戏,不负责演戏。”
“她想演,自己演去,别拉上我。”
绿珠连连点头:“小姐说得对!以后林薇薇再来,我们还这么对她!让她知道,小姐根本懒得理她!”
苏晚满意颔首:“孺子可教。”
她现在心情,再次恢复愉悦。
女主上门——无视了。
茶艺表演——免疫了。
剧情线——彻底崩了。
死亡flag——又断一个。
完美。
苏晚重新拿起点心,继续啃,继续躺,继续摆烂。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咸鱼人生,幸福美满。
她完全不知道。
她这边,刚把小白花女主冷漠打发走,全程无怒无怼无刁难,操作反常到极致。
另一边,那位全程关注她的反派大佬,再一次,收到了消息。
谢惊尘的暗卫,如同鬼魅一般,单膝跪在幽暗的书房里,低着头,语气恭敬,一字一顿地禀报:
“回大人,林小姐刚刚前往苏府,探望苏小姐。”
“苏小姐全程躺在院中,未曾起身,未曾给过好脸色,未曾说过超过十句话。”
“林小姐示弱、哭腔、表演柔弱,苏小姐一概无视,只直言——没空跟你演。”
“最后,林薇薇面色尴尬,慌乱离去。”
“苏小姐……自始至终,没有对林薇薇,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敌意。”
书房里,一片死寂。
谢惊尘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上,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冷冽,周身寒气逼人。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潭。
听完暗卫的禀报,他沉默了许久。
没有愤怒。
没有惊讶。
没有意外。
只有一丝极淡、极冷、极玩味的笑意,缓缓在眼底深处,悄然蔓延。
不刁难女主。
不记恨女主。
不针对女主。
连一句重话都不说。
甚至连戏,都懒得配合。
别人见了林薇薇,要么嫉妒,要么讨好,要么心疼,要么厌恶。
唯独苏晚。
冷漠,无视,摆烂,一句没空跟你演,直接把人打发走。
整个京城,怕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
谢惊尘缓缓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落在苏府那个懒洋洋躺平的少女身上。
他见过太多心机深沉的女子。
见过太多故作柔弱的女子。
见过太多争风吃醋的女子。
见过太多为了男人疯魔的女子。
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苏晚这样的。
不舔男主,不斗女主,不惹是非,不卷权谋。
一心只想吃饭、睡觉、晒太阳、摆烂活命。
反常。
太反常了。
可偏偏,这种反常,让他觉得……
格外有趣。
谢惊尘薄唇微勾,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有意思。”
“别人都忙着争、抢、斗、卷。”
“只有她,一门心思,只想躺平。”
“不惹林薇薇,很好。”
“不缠萧景渊,很好。”
“不搞阴谋诡计,很好。”
“继续保持。”
暗卫低头:“是,大人。”
谢惊尘目光幽深,眼底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与兴趣。
苏晚。
你越是摆烂,越是佛系,越是与众不同。
本宫,就越是对你感兴趣。
你想安安静静躺平?
可以。
本宫允许。
你想远离纷争,远离剧情,远离所有麻烦?
可以。
本宫护着。
你想一辈子做条无忧无虑的小咸鱼?
可以。
本宫……养你。
反正,本宫的东西,不多你这一条,只想摆烂的小咸鱼。
谢惊尘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敲击的节奏,变得轻柔了几分。
他现在,越来越期待。
这条一心只想摆烂、谁也不理、谁也不惹的小咸鱼。
接下来,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
苏府院子里。
苏晚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反派大佬,悄悄贴上了“有趣的小咸鱼”“本宫罩了”的标签。
她还在美滋滋地晒太阳,啃点心,喝酸梅汤,规划自己未来的摆烂大业。
“绿珠,”苏晚忽然开口,语气惬意,“下次再有什么太子啊、女主啊、反派啊之类的人来找我,你直接告诉我。”
绿珠连忙点头:“好!小姐!”
苏晚淡淡吩咐:“凡是男的,除了我爹我哥,一律不见。”
“凡是女的,凡是跟剧情有关的,一律不见。”
“凡是想来找我演戏、搞事、碰瓷的,一律打发走。”
绿珠听得眼睛发亮:“小姐英明!”
苏晚满意点头,一脸高深莫测:
“记住。”
“只要我摆烂够快,剧情就追不上我。”
“只要我躺平够彻底,麻烦就找不到我。”
“只要我不理人够冷漠,男女主都干不过我。”
绿珠疯狂点头:“小姐说得太对了!”
苏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拒绝男主,成功!
无视女主,成功!
摆烂人生,继续!
反派大佬,没找上门!
一切,都在朝着她最想要的方向,飞速发展。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安稳躺平、长命百岁、幸福美满的咸鱼晚年。
苏晚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再次把自己摆成最舒服的姿势,准备进入午睡模式。
阳光温暖,微风轻柔,桂花香甜,人生圆满。
谁也别想打扰她的摆烂大业。
谁也别想拉她回到狗血剧情。
谁也别想让她再当恶毒炮灰。
她苏晚,从今往后,只做一条:
不舔男主、不斗女主、不惹反派、一心摆烂、长命百岁的咸鱼炮灰。
至于未来?
管他呢。
先睡一觉再说。
睡着了,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苏晚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
她以为自己躲开了所有剧情人物,躲开了所有狗血纷争,躲开了所有死亡flag。
实际上——
她躲开了男主,躲开了女主,躲开了宅斗,躲开了权谋。
却没有躲开。
那个原本应该让她死无全尸、如今却对她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纵容、甚至已经悄悄打算把她圈在身边养一辈子的——
反派大佬,谢惊尘。
更没有预料到。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摆烂。
怎么摆着摆着,就把自己,摆成了谢惊尘心尖上唯一的偏爱。
摆成了全京城人人羡慕、人人不敢得罪、人人都想讨好的——
白月光。
苏晚睡得香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咸鱼的快乐,你们凡人,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