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个人赛开始了——
仅剩的七名同学埋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像一群被困在迷宫里的蚂蚁,焦急地寻找出口。
半个小时过去了,章晚桐的草稿纸干净得不像话,只有寥寥几个符号——刚才那道关于角动量守恒的大题,她只用了常规解法三分之一的步骤就推导出了结果。她瞥了眼远处博远中学的一个男孩子的草稿,忍不住皱了下眉:明明可以用拉格朗日方程简化计算,他却在死磕受力分析……
“还有最后一小时了,请同学们抓紧时间作答。”监考老师的声音像冷水泼进热油,考场里的呼吸声陡然粗重了几分,同学们开始不安的扭动着。
最后一页的附加题,题目是关于黑洞视界附近的引力红移效应,还要求结合量子力学做近似计算。这明显已经超出了高中物理的范畴,考场里不少人直接空着,甚至有人在题目旁画了个哭脸。但是——
章晚桐读完题后,“嗤——”一声极轻的笑从鼻腔里漏出来。章晚桐连忙捂住嘴,却压不住眼底漫开的笑意。她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红色水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构建模型。先假设史瓦西黑洞的静态时空,再用多普勒效应公式推导红移量,最后引入普朗克常数做量子修正……他的笔尖越写越快,红色的线条在纸上织成一张精密的网。
她轻轻地将笔放下,翻动试卷快速检查了一遍,然后目光扫过考场,看着其他同学抓耳挠腮的样子,轻笑了两声。忽然,与隔了半个考场的齐景黎对视上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然后就是赞许。
齐景黎也并没有纠结于附加题,他的思路和章晚桐截然不同,直接从爱因斯坦场方程出发,用弱场近似简化,居然和她同时得出了近似解。
齐景黎抬手看了眼表,离交卷还有四十分钟,索性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的轻响惊动了周围人,不少人抬头看来,当瞥见他写满的答题卡时,眼里满是震惊。齐景黎对着监考老师扬了扬下巴,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转身时还对着同样写完了的章晚桐挑起了半边唇,嘴角的笑意带着点少年人的张扬。随后转身出了考场等待着。
章晚桐轻轻吐出一口气,拿起试卷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却还是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监考老师看着他同样写满的答题卡,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再检查检查?”
“不用了。”章晚桐声音淡淡的,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她把试卷放在讲台上,转身时,恰好与刚趴在走廊栏杆上的齐景黎对上视线。齐景黎吹了声口哨,比了个“厉害”的口型,章晚桐没回应,只是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转身走出了考场。
“附加题的量子修正,你用的是微扰法?”章晚桐先开了口。
“不然呢?难道用路径积分?”齐景黎挑眉问。
“试试费曼图,结果会更精确。”齐晚桐递过自己的草稿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费曼图。
齐景黎眼睛一亮:“有点意思啊,我怎么没想到!果然厉害!”
教室里的考生看着空荡荡的两个座位,又低头看看自己写了一半的试卷,只觉得手里的笔重了好几斤——这哪里是竞赛,分明是两个大神的单方面碾压。
考场楼下,“考完了?怎么样啊?”许亦舟手里拎着个校服外套,阳光下的他充满了热情,“身体还不舒服吗?”
章晚桐惊讶地看着他:“嗯……你一直在这等着吗?”
“肯定啊,答应李老师要照顾好你呀啊。”说着,他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齐景黎,“你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