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一阵风吹入屋内,陆奎额前的黄符吹落,悄然站起,将烛台尖端砸向贾徕先的左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白衣。
贾徕先转身给了陆奎一巴掌,想要将儿子打醒。而陆奎此时已经完全被阿琼控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务必要杀了贾徕先。
无奈之下,贾徕先呼来了金钱剑,刺过陆奎的心口。
惊雷阵阵,电闪如黄龙万只游走于密云间。
“贾徕先,你好狠的心!连亲生儿子都能下狠手!”
他推开窗,见客栈院内树枝盘踞,如黑蛇般交缠蹿动。此时的阿琼似乎要比以往厉害千万倍。除了她也用上邪术,贾徕先想不到别的原因。
若陆奎来查案的干尸全都是她造出来的,那此刻的阿琼轻易就能置他于死地。
“你本来不也想这孩子死吗?”
“贾徕先,你的长生药,一点用都没有啊。”
“是,我现在不老不死,就是我的报应了吧。“
“你残害无数生命,如此轻易就想糊弄过去,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阿琼扬了手,枯枝便从陆奎的口中爬出,从后面缠住了贾徕先,将他整个人裹起来,送到自己面前。
身上的树枝越缠越紧,贾徕先的面色铁青,却半句求饶的话都没有。
“小心有诈!”黎洇湄提醒道。
“那夜过后,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何我的长生药失效了?”
只有阿琼知道,那夜她灵根被斩,昏去之前,亲眼看见一道奇异的深紫电闪降下,击中了贾徕先。
“……而且你为何没死?那日我明明斩断了你的灵根!”
“你死了,到地府在阎王面前慢慢猜吧。”
那把金钱剑从屋内飞出,阿琼并未看见。黎洇湄见状,从她的躯壳中剥离而出,替阿琼挡住了金钱剑,双双化成了金沫。
“蠢货!”
阿琼忽觉脸上湿润。
一滴泪从她眼中溢出,划过面颊,润入底下密布的树枝中。
“你撑不了多久了。本体的魂没了,肉身很快就要腐烂了。”贾徕先觉得束缚渐渐变松,发出得意的狂笑。
阿琼收起全部树枝,落在地上,用手捏住贾徕先的脖子。
“怎么,真被我说中了?”
阿琼忽地松开了手,贾徕先刚要喘上一口气,便觉得心口插入一把剑,斜划至下腰,将他整个人从中间挖开一般。
那是陆奎的剑。方才她的长枝探入屋内,便从陆奎的尸体边摸出了那把剑,就为了现在这一刻。
贾徕先疯了似地还在笑,直至断气。
阿琼终于松懈了下来,仰头望见头顶乌云早已散开,日光洒下,一只粉黄的蝴蝶飞过她逐渐透明的躯体,之后如一缕烟儿般,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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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遥远的莲山上,云雾缭绕。年迈的甄厚士被弟子扶着下山,途径一颗矮树。他慢慢地往前走,伸手摸了摸树干。
“师父,这是什么树呀?”
“不知道,很久以前,从平县带回来的。”
“这棵树怎么长得这么慢啊?这么多年,还这么矮?”
“树活得可比人久啊。你看它矮小,而它看你,不过是它漫长年岁中的一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