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去了自己私做火药生意的地方看情况。那里死伤惨重,尸横遍地,触目惊心。周懿盛抓住灭火救伤的管事问道:“那批货呢,发出了没有?”
管事回以怒目,甩开他的手,赶去救人。而坍塌的店铺内此时再次发出爆炸声。
眼看事情瞒不住,周懿盛直接去了扬州府衙,找府尹柳尚求助,想尽快将此事压下来。
柳尚一看他进门,就吓个半死,眼神闪烁,一直回避。“周颂,这生意原本就不该做,不该做!现在死的这些人命,数十条人命啊,我怎么可能给你压得压来?”
“柳尚!这些年你家吃去的油水,我何时少过你的?现在出了事,你就想抽身出去,门都没有!”
“啧!我算是看错你了,当初旗县县令把你推荐过来,我原以为你会是个人才,现在我总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个阴险狡猾的小人,小人 !送客!来人啊,送客!”
柳尚闷闷不乐,公务也扔下了,晌午时分便跑回家,藏去了柴房里,仰着脑袋问:“上仙,上仙?您在吗?在吗?我和周懿盛断了联系,现在他背地里的腌臜生意出了事故,我不给他收拾,那些人命肯定是全都要算在他头上的!”
墙内有个女声冒了出来。“那间火药铺爆炸之事,是你所为吗?从实招来,切莫欺瞒于我!”
柳尚吓得跪地求饶,哭喊道:“真的不是,不是!那火药铺为了省钱,选址就在风尘最大的地方,本来稍有不慎,就很容易闹火灾,如今严重的,便是整间铺子都爆炸了!真不是我干的,可能这就是天意,天意!”
见上仙不说话,柳尚再次探问:“敢问上仙,那现在……我……能不能放我一马了呢?”
“且看你日后的表现,再行定夺!”
四娘离开府尹的家,又赶去了周府。
今夜,周家小少爷仍是闹惊了,实在吵得厉害,府内的仆人全都跑出来候着,帮夫人安抚小少爷。即便是连搂带抱,孩子依旧频频从噩梦中惊醒,小脸煞白,浑身冒汗,眼看魂都吓破了。
“夫人,要不,我还是去找老爷回家看看吧?”
“找他做什么?他一点用都没有!快,你们去清音庙里,给我把主持请来!”
“夫人,清音庙的主持,上个月圆寂了。”
“那就去找凤县的卢道长,把人给我请过来!”
“卢道长前几日便听说云游修行去了,少说都得三年五载才会回来。”
“那你们就去屏山,把贾道长请来!请到萧府!”
仆人接了令,连夜驾着马车出发。
贾徕先如今就住在屏山上,四娘早就从陆奎那里得知他的下落。这下倒好,要么一个都找不到,要么全都聚齐了。
“夫人,真不去找老爷回家吗?”
四娘盯着周懿盛的孩子,孩子疲惫地看向萧玉,萧玉悄然落泪,望向仆人。“不找了,他是死是活,今后再与我们无关。”
“夫人是什么意思?”
“收拾东西,今夜回萧府。”
周懿盛不在,周府里不属于他的东西,一夜间全被搬走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顾着在夜里翻进了柳尚的家。他再如何装扮得光鲜,装出那一表人才、翩翩君子的模样,底子从来都是偷鸡摸狗、□□烧的恶贼。
周懿盛三两下便发现了柳尚的私人藏库,里面除了他送来到名人墨宝与奇珍异宝,还有这些年收集来的全部赃款贪贿。
他搬来两坛酒,倒在藏库的每个角落,点燃了火折子,出门前,往身后一扔。
柳尚从梦中惊醒,以为上仙又来寻他,结果是家中仆人在喊府里走水了。
他立即赶去了藏库那头,走水的正是这间屋,眼下里面的东西几乎都烧成灰烬了。他心疼得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捶地,余光发现了周颂正站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像一只恶鬼般,歪着下巴,露出阴险歹毒的笑,又再翻出了院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