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蛇朝他们爬来,周懿盛却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支小笛,吹奏出一段轻快的曲调。
转眼间,如浪般涌来的千百条蛇又退了回去。
小鱼等不及,跑到了黎洇湄身边。“这毒得吸出来,不然赶不及下山找大夫了……”
周懿盛立即推开小鱼,亲口把黎洇湄伤口里的毒血吸出,再吐掉,如此往复。
等他再抬头,黎洇湄早已昏过去。
“洇湄?洇湄?”
黎洇湄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出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像一个老者,又像一个年轻男子,又好像有许多人围着她说话。
“我就说不要出去,危险!危险!怎么就是不听呢?”黎员外怨道。
黎霄云为妹妹辩驳:“父亲!这只是个意外!意外而已!您难道真的要把洇湄关在家中一辈子吗?”
“你……你怎么跟自己的父亲说话哒?”
小鱼道:“多亏阿周为小姐及时吸出蛇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屏风后钻出一位瘦小的大夫。“多亏个鬼啊!哪里学来的法子?还亲口吸蛇毒,要不是那男子命大,早就死在我药铺外了!被蛇咬了就该立即送医,自己别瞎琢磨!”
祝无双见洇湄醒了,关切问道:“洇湄,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周懿盛呢?他怎样?”
祝无双的脸一下垮了。
“小姐,阿周没事呢!”周懿盛从人群中挤出一张疲惫的脸。
黎霄云看了看胞妹,还有对她关心得有些过分要紧的两个男子,嘴角一扬,又连忙低下头,为免被敏锐的父母瞧见。
可他细想,来时大夫曾对他们说——他们去的那片山林根本没有蛇,顶多有些毒蜘蛛、毒蚂蚁,更别说是小鱼见到的无数条蛇了。他又把大夫叫到屋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能看见成千上百条蛇,那大概是他们中了林中瘴气的毒,昏头了。诶,那林子,一直邪得很!”
“可您不也说那山里根本没有蛇吗?我胞妹这伤口,总不能是幻觉了吧?”
大夫没好气道:“那我要说天上没有月亮,你也信吗?山林这么大,哪天有蛇住进来了,我又不是土地公,哪里晓得嘛?说不定有人把蛇带进山林里,放了也是可以啊 !”大夫撒完气,袖子往后一甩,便回去磨药了。
等黎洇湄回到家养伤时,黎霄云把这事告诉了妹妹。“日后就别去那山了。有瘴气会中毒不说,居然还有人放生毒蛇。那日你活着下山真是命大。”
祝无双挑眉。“该不会,就是周懿盛放的蛇吧?想来一出英雄救美?”
“他英雄救美做什么?”黎洇湄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患腿,随口问道。
“当然是让你心动啊!”
黎洇湄卷起书敲了下祝无双的头。“你以为这世间的女人都如此肤浅是吧?被个男人救了,心就送出去了?难怪你父亲总担心你孤寡终老!”
“那你说,到底喜不喜欢周懿盛?”
黎霄云觉得胞妹和祝无双似要打起来,悄悄地站起身,退到角落中看戏。
“不喜欢,不喜欢,满意了吧?赶紧回你的家,少烦我!”
祝无双大悦 。“说好了啊,你以后可不能喜欢周懿盛。”
“谁答应你这个啦?为何总要把这些喜欢与不喜欢的事按在女子头上!”黎洇湄扫了一眼房间,看到了兄长。“出去出去!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人,全都出去!”
小鱼端着药进来,见自家少爷和祝无双被小姐赶走,倒是见怪不怪,问都不问。
“老师有没有捎信说几时回来?”
“有的,他在信中说,本月十九便能回到旗县,请小姐稍安勿躁。”小鱼给黎洇湄吹药,想起什么,道:“小姐方才与少爷和无双少爷聊天时,有没提到周懿盛?”
“怎么?”
“我见他捧着些东西,站在您的窗台下,好似一直在听你们说话。”
黎洇湄无甚反应。“听见就听见了吧,这样也好,少在我身上动心思。”
可周懿盛并未死心。
他转而守在祝府附近,盯了几日,找人帮忙递了一封信进去。很快,祝无双便急切地跑了出来。
许愿树旁,是百尺深谷,任何人掉进去都会粉身碎骨。
祝无双被信中人约到了旗山上,爬了半日,气喘吁吁,眼看就要到黄昏,却只有他先出现了,信中人还没到。
他在树边来回踱步,往那深谷看了眼,吓得后退几步,又背对着树,悠哉地观赏起了夕阳与无尽的晚霞。
祝无双身后骤然伸出了一双手,用力地将他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