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蹦蹦跳跳地出去,黎霄云早在转弯处等她。“怎样?是否该谢谢我?”
“如今兄长好事将近,该谢我才对吧?”
“要不是我教那假扮的道长再劝父亲,你早就去不成学堂了!”
黎洇湄嗔了兄长一声,走开了。
“既然我与秦姑娘定亲了,我们何不来个双喜临门,让你和祝无双也成亲?”
黎洇湄忽然停下,兄长撞在她身上。她脚往后一踩,狠狠落在黎霄云的右脚上,疼得他嗷嗷叫。“叫你乱说话!”
“你不知道呐,我俩装睡那阵子,祝无双那小子都喊着要娶你了!他连你是具会呼吸的尸体都不在乎,我们两家还都知根知底,你何不考虑考虑他呢?”
“兄长是自己要成亲,便都觉得世间所有人都要成亲了?小心我去和父亲告状,叫你娶不成秦姑娘!”
黎洇湄佯装回头,被黎霄云扯了回来,原地告饶,发誓绝不再提祝无双。
“不过我倒是想再去旗山一趟。”
“还愿么?我也去!”
“兄长去还愿吧,我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黎洇湄让小鱼到市集上找店家订了一个三尺长的铜炉,去旗山那日起了个大早,命人把铜炉搬上来,置于枯树前。黎霄云又叩又拜,上香时,黎洇湄让他把长香插入了铜炉中。
“如此便不会再着火了吧。”
“妹妹若是男儿身,在这世道当个县官,都比现在那位不管事的强上许多!”
黎洇湄轻轻地哼了声。
后来拜树的人,便都跟着把香烛插进了铜炉中。为引导大家,她一直守到了傍晚,不免犯瞌睡。
小鱼没忍心打搅她,让小姐靠在自己身上。
她迷迷糊糊间,梦见了一个灰影,在一片白茫茫中伫立,在对她招手。她想醒,却醒不过来,被那灰影牵着走了许久,直到树下的一阵哭声将她吵醒。
“怎么了?”
小鱼皱着脸,答道。“那儿来了个戏班的少年,原本跪在树前,后面又跑来个老汉,打了少年一顿,现在两人抱在一起哭了。”
那边越哭越大声了。
“师父,厚士对不住您,以后一定好好练幻术,挣大钱,给您养老!”
“徒儿啊,为师不求你挣大钱,听话就够了!起来吧,咱们回家!”
那少年走没多远,又折返回来,朝枯树拜了拜,见铜炉上插着香,可自己没带,在袋子里掏了半日,只能拿出一只苹果,摆在了树根下,再取出自己的水袋,全浇给了这棵枯树。
少年扶着师父下山前,路过黎洇湄,二人相互看了眼,朝彼此点了点头。
“是个好人啊。”
小鱼见要起风,道:“小姐,您明儿就要跟老师学习了,可不好着凉了,要不咱们先回去?”
黎洇湄走进观里,朝黎霄云踢了脚,把人叫醒。
下山前,她回头望了眼那棵枯树,皎皎月光下,整棵树远看变得灰蒙蒙的,似真似假。
翌日,黎员外请来的老师到了。
黎洇湄坐在薄帘之后,见父亲引来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而身后跟着另一个人,背着所有书。
“老师,这位是?”
“小姐莫怕,这是我家仆人,名叫周懿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