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怎么没看到你……”陆奎定了定神,微喘,从腰间拿出钱袋。“房钱多少?”
“承惠二两。”
“二两?我一个人的房钱怎么这么贵?”陆奎惊呼。
四娘神色自若。“你住的房钱,还是你们官府不让人走,而客人又不愿意续的房钱,只好扣在陆捕快的身上了。”
陆捕快叹了声,然实在不好让她把人都放走,何况同女人吵闹银钱的事着实让他下不来面子,只得自己先吃下这亏,回头找平县县衙报账处理。
四娘收下二两碎银便要走。
陆奎盯着那长得拖地的裙摆下不像活人的步履,问道:”敢问姑娘,经营这家客栈多久了?”
“哦?陆捕快对我们小百姓的事——也感兴趣吗?”
只见那四娘转身,面相仿佛都变了,整个人都娇媚明艳了起来。陆奎轻易地就被撩动了心绪,胸口扑扑地跳。“嗯……嗯!我见你遇事处变不惊,但人看着太年轻,于是好奇了。如有得罪,请……”
四娘轻快地飘到他跟前,道:“年轻?”,随即发出了银铃般地阵笑。
小九听见了四娘的声音,跟到了三层,快步贴上四娘身后。“你怎么了?”
陆奎已着了迷,见四娘目光挑逗,娇柔地低下头,慢慢抬眼,像要立刻吃了他似的。那副媚态,让陆奎实在难以把持。他自觉一个大男人独自熬过这几夜。要不是那杂役在,他真就要把那四娘拉了进去。
他哪里晓得,四娘是真的想要吃了他。不光是陆奎,还有这客栈的全部人。这几日她耗损极快,再不赶紧解决干尸案,她不敢想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进食。
要是再晚,只怕阴差要发现她了。
小九见势,连忙扶四娘下楼,临走前瞪了眼陆奎。
而陆奎停在原地,有些发愣,并非因被人扫了兴,而是感到惊诧。他适才好像看见四娘的脸上,她的眼角边缓缓地、轻轻地浮出了一颗痣。
四娘下了楼,忽地一晕,倒在小九身上。
小九:“我给你找吃的。”
“不用。我还能撑。”四娘眼神严厉,抓住他的肩,手却使不上劲。”交代你做的事,办妥没?”
“嗯,衙门那群人今晚就行动。”
“那姓陆的,盯紧了,绝不能死,我留着有用。”
小九一下皱着脸。“你该不会……真对他……”
“你胡想什么?”四娘恼道:“放开我!你去顾好那道士,今晚不能出半点纰漏!”
小九不愿离开,垂头丧气,硬要扶四娘回房躺下才肯离开。
她这件屋里收在客栈最里面,布陈粗简。四娘像一块木头,躺在黑寂中。屋里密不透光,将她藏得严实。她原就再也见不得光了,而如今手上沾了血腥,不见日光也罢。
偶尔有些住店的贼子悄摸想跟在她身后,趁她回房再偷袭,一进到里面就如同掉进入深不见底的黑窟,不一会儿便丢了命。灌入喉中的人血会告诉她,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死有应得。可自己杀戮、嗜血,并不会有多清高。她已全在意,只要能找到那个姓周的骗子报仇。
“阿琼?”
“怎么?”
“你的飞絮……有消息了吗?”
“没有。”
“那日我说的话,你若生气,打我一……”
阿琼哧地笑了声。“蠢货。”
“我怕等不到——”
四娘侧过身,屋里顿时布满噼啪咝唆的细声,似有千百枝杈层层叠叠地展开。“嘘,他们到竹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