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窈坐在自己小院内的那颗枇杷树下,吃着果儿看着这堆东西,倒是觉得有些意思。
之前虽也有听闻长宁侯府在这世上有些特殊,帝座那位换了好几家姓了,司天监祭司却一直都是萧家人。
话本子里更是将这家说的神乎其神,正儿八经上达“天庭”。
景窈想起那日清晨在寿长公主府门口见着的火红身影,景嵘递过来的那些信息里就有流传是因着她的关系长宁侯府才与宁王府有了世俗牵扯。
可她也记得那日乌妈妈分明与她说过姬长嬴与嘉宁郡主没什么的。
景窈望着头顶的枇杷树,果子已经渐渐出来了,小小的,青青的,还未到吃的时候。
待到果子成熟时,也应有着满满的灿黄。
师父有说过,她命格最是受土地与灿黄的果实滋养。
景峥说“此去宫中,保重。”
她一直,运气都不错的。
景家其他人就没景窈这般心情了。
柳姨娘自从上元节见着景窈完好无损回来,再听闻那夜匪徒被宁王带走后,就有些坐立不安,虽然她不怀疑那位仙人所给的药的效果,但她也着实害怕刑狱司的手段。
不都说刑狱司最让人害怕的是一手“凤凰身”么?说是阎王要人三更死,宁王能留到五更。
柳氏寝食难安过了好些日子,直到长宁侯府的帖子送到了府上才让她稍微安了下心,想来那位仙人果然棋高一筹,不然以长宁侯与宁王的关系,这请帖是万万不会送来的。
景婳不知自己娘亲过了许久担惊受怕的日子,她只觉得烦得很。
大哥耳提面命让她好生珍惜名声,说是若她再顽劣下去,势必回来逮她去闽州亲自教导。
想想大哥那性子,那她还有什么活路?她可不要。
此时再接到长宁侯府的帖子更是郁卒难耐,于是窝进了柳氏的房里,想听听娘亲怎么说。
谁知娘亲竟是格外敷衍,说来说去不过那些话“嘉宁郡主毕竟是皇帝属意的宁王妃”“长宁侯府怎么也不是我们家能得罪的起的”“人家是郡主,你理应恭敬”。
景婳恹恹,只在柳氏说了句“若真心悦宁王,那更是不可在长宁侯府丢了脸面”时翻了个白眼。
她虽从小都不如哥哥姐姐聪明,但她又不是痴傻儿,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再怎么愚钝她都看出来了,宁王对她没那个意思。
可想起这个她就更是难受,对她没那个意思,撩什么撩?
男人果真都是狗东西。
景婳却在这时思及景峥所说的话来。
“阿娘困在这宅子里太久了,她已经看不见外面的天地了。
“婳儿,若是你想开了,倒是可以到哥哥这里来,你嫂嫂是很好的人,不仅心善,更是有着不输男儿的心胸气魄与智谋。
“你不知道她这些年帮了哥哥多少,你应该来看看的,就算明溪那样的地方,都让她闯出了一番事业。
“哥哥这些年外放在闽州,一年才回来这一次,是哥哥对你们三姐妹疏忽了。”
可是事业,什么叫事业呢?大哥说嫣姐姐也是困在了侯府内,可那苦厄之地的事业,真的比侯府娇养要更好吗?
…
被骂做狗东西的姬长嬴却真如柳氏所想,刑狱司手段了得,没想却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那些欺负景三姑娘的歹徒甚至没能活着走进刑狱司。
他们是流寇,好不容易才从外地走来上京,谁知第一单买卖就丧了命,接触的人很杂,但剥丝去茧,还是能查到景家姨娘身上。
再加上人死了,尸体也会说话。
毒很特殊,他却认识那方子上一些特殊的药材,极难求得,宫内却有。
柳姨娘为何要她的性命,又是为何与皇宫有了瓜葛?
这就是景三姑娘为何处心积虑要进宫?
…
嘉宁郡主这场春日宴,在上京里闹得风风火火,毕竟他们长宁侯府是从来不做这般宴席的府邸,更何况那邀约名单奇奇怪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碍着宁王府与长宁侯府的微妙关系,无人敢问罢了。
可别人不敢问,寿长公主府上的乌妈妈是敢的。
那日也是巧,乌妈妈去庄子上选种子,就碰见了一路骑马而过的萧柔嘉。
小郡主性子泼辣爽利,但在乌妈妈面前却老实本分得很,谁让她小时候被乌妈妈管过女功呢?很是严厉的。
乌妈妈:“怎就闹上了景家丫头?”
小郡主:“就好奇,看看嘛。”
乌妈妈:“你哥也由着你?”
小郡主:“他可巴不得呢!”
“你啊,”乌妈妈点了点小郡主的脑袋,“你哥那是色令智昏,你可收着点吧!”
待乌妈妈回到寿长公主府上将此事一讲,寿长公主道:“小辈的事,我们这些老东西管什么?”
说罢又问道:“景家丫头看到那簪子了?可有说什么?”
乌妈妈哭笑不得,这都过了一个月的事了,怎还在问?
于是回道:“是真没说什么,似乎并未认出来。”
寿长公主长吁一口气:“那看来也不是很聪明啊,也不知那人将她送进这狼虎窝算个什么?有什么是我们这些人做不了的?”
乌妈妈道:“那可是要派人暗下护着?”
寿长公主却摇摇头道:“他这辈子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用心教养至此,哪里还用得上我们护着?我倒是反而担心姬家那小子,他可没那般的人护着,也不知最后能不能留个全乎。”
乌妈妈斟上一碗茶,才道:“您也说了,他对景家丫头那般上心,怎的,都会看顾小王爷一二的。”
寿长公主看了乌妈妈一眼:“我是怕那丫头对姬家小子也不上心。”
说罢,茶也不喝了,“咱们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