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况且重来一次难道她就不会这么选择吗?
她年少时因为轻狂自大不知事,而注定会放弃掉小呜,除非带着记忆重来一次,不然也不过是再一次的轮回罢了。
无论身体还是心里都难受至极,她知此时只要她有一点动静,便能惊动外屋的安渔,小丫头素来周全,定会将她照顾得舒舒服服。
但她此时却不愿。
床内狭小的空间,让她很想重溺于梦境,哪怕就这一次也好,仗着身子中毒而放纵自己的欲念。
我不想嫁给太子,也不想你娶别人,只想在给母亲报完仇后,带你回药王谷,朝朝夕夕,岁岁年年。
或许是思虑太重,又或许昨夜在画舫所吸入的药物着实太过厉害,不过一会儿,景窈竟真如自己所愿,又回到了梦境。
依旧是火红的嫁衣,只这一次,不在不知何处的温泉边,此时的她端坐在床上,火红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只剩下耳朵能听得动静。
窗外人来人往,明明声音极小,却又让她听得极其清楚,东宫,太子,大婚……
而她仿佛被无形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窗外那些人说的浑话钻入耳朵,不想听,却必须得听。
就这么坐了许久,窗外声音减弱,行人渐远,然后不多时又由远及近,依稀传来了太子的声音,他身边跟着的内侍在说着些圆房相关的浑话。
她盯着头盖下的火红婚服,是与上一个梦境里一模一样的婚服,只上个梦境的她,可以奔跑着去找姬长嬴,而现在的她,只能留在这里等着与太子圆房。
圆房……
景窈心下一惊。
她袖口里藏着的毒药呢?景窈一双眼盯着袖口,也不知为何,她明明不能动弹,却能见着袖口的纽结被拆了开来。
莹莹玉腕,空无一物。
而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
“吱-呀——”
房门开了,那人慢慢地,慢慢地,站在了床边。
而景窈被困坐在床上,依旧动弹不得分毫。
耳边响起一声短暂的“啧”,景窈微张着嘴,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接着身子便被平放在了床上。
难道她就要如同木偶一般任这浑人为所欲为么?
心中突地显出绝望。
既是走了这一步,她不是没做过会被太子侵身的预设,她明明已全然接受所有坏的可能,她只要能找出凶手,只要能手刃仇人,这点身子上的吃亏,她认。
可不知为何,景窈现在满脑子都是姬长嬴如雪的一张脸,鸦羽的睫毛轻轻颤在她的心上,惹得她只愿与他交颈相靡,情意缠绵。
她只能接受那双指尖凝着乌青的手,起一杆称,挑起火红的盖头。
嫁衣被脱下时,豆大的泪珠自眼角滑落,眼睛却不知为何怎样都睁不开来。
…
姬长嬴挑开幔帐时,见着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小姑娘紧皱着眉头,额头浸满了汗水,睫毛底部都是潮湿。
“啧。”他轻哼一声。
知她这一夜折腾,年前才方中了毒,如今又吸了药,她不是鸢鸢,也没那百毒不侵的身子骨,料想今夜断不可能安然度过,放不下,才前来看看。
进房前依旧给这整间屋子熏了迷香,只他这次用的迷香不仅不伤身还能安魂,却没想外屋躺着的那丫鬟倒是逐渐睡得酣甜,屋内的小姑娘却是这副模样。
伸手探去,果真起了热。
谁知只这么轻轻一抹,小姑娘竟是突然泪如泉涌,无声无息,却排山倒海。
姬长嬴一时愕然,他可并未做任何逾矩之事。他坐在床榻上,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
他本是好心来送药的,没想停留多久。
他于药王谷待了许多年,可无论毒经药经都不怎么在行,但好在他自己造孽,总会留个后手,景三姑娘现今所遭,出乎他的意料,却好歹他还能应付。
倒真是得感谢他如今位高权重,能用之人堪多。
然见了小姑娘这幅模样,他却不知该如何了。
他在这屋子内下了迷香,那迷香应是有着安神之用的,怎会让她如此沉于梦魇之中?
姬长嬴再望了小姑娘一眼,这梦魇,可真溺得深沉,此时强行唤醒定会伤其根本。
只叹了口气,想着待会儿给屋外那丫鬟解了迷药,引导她好生看顾一夜,其他的,等天亮小姑娘醒了再说吧。
这般做了决定,转身即要起身,却不想小姑娘突地睁开了一双眼,目光无神,眸色朦胧。
“你……”
话还未说完,下一瞬,衣襟被拉下,双唇撞上她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