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初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都太狭隘了。她深呼吸几次扯出一个笑,面色缓和几分:“那倒不至于,我先前与三皇子殿下并不相识,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林大哥不必担心。”
她强自镇定下来:“只是三皇子殿下居然知道我们此时身在金满楼,真是消息灵通。虽然不知道此行何意,但我们此前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三皇子殿下就算是权势再大想必也不会强压百姓,我刚刚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太紧张了。”
林世海依旧没放心,毕竟她以前也确实做出过不少惊天动地,差点吓死人的事,不放心再次问道:“当真?有危险的话要说,我们也不是逃跑不起。”
“当真,事关杀头的大事我还能憋着不说?这只是一次普通会面,不是大事,我这个人最是惜命了。”
“那好吧。”林世海肩膀松动,能看出来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不少。
他表情依旧正经,承诺仿佛有千斤重:“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事先准备,传闻三皇子殿下为人谦和,这次也不会太为难你的才对。”
江元初点点头,手指却在衣袖下攥的紧紧的,心里总觉得不放心,仿佛正有什么大事透过这一张拜帖即将拉开序幕。
三皇子约她在一处不显眼的茶馆二楼相见,江元初到时就见他身边立着近身的侍卫,腰间配着把利刀,叫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
而他本人则正坐着,手里握着杯茶,正唇角含笑地望着楼下的街景。
江元初自看见他的那一刻起警惕性便拉高到了极点,她心里警铃狂响,但还是清了清嗓子拜道:“民女拜见殿下。”
“哦,是江姑娘来了,快快起身,来这边坐。“
三皇子萧承安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英俊而不失锐利的笑脸。
他长相与萧衔和萧觉并不太像,萧承安随了他母妃的容貌,加上他时常是笑着的,所以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润儒雅,如沐春风,而萧觉二人长相则更英气,剑眉星目,看起来总是潇洒而更有力量。
可江元初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站起身后说道:“民女惶恐,多谢殿下好意,不敢与贵人同席。”
萧承安笑容不变,挥退其他伺候的下人,只留下贴身的那个侍卫道:“不必拘谨,江姑娘盛名远扬,本宫也略知一二,慕名请江姑娘一叙,怎好让姑娘一直站着。”
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江元初努力让自己平静,扯出一个恭敬合礼的微笑,控制自己的声音更自然:“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小心在萧承安对面坐下,刚落座便面前便被推来一杯茶。
“这家茶馆的云雾茶甚是出名,江姑娘不妨尝尝。”
“多谢殿下。”
江元初谨慎的拿起茶杯,信不过萧承安,总怀疑这里面还下了毒。
似是感到了她的心声,萧承安脸上笑容更甚,一手也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说道:“不必如此谨慎,本宫没必要害你。”
“哈哈,殿下多虑了,民女怎会怀疑殿下呢。”话落,她不再犹豫的喝了一口茶,茶水入口醇厚,茶香四溢,顺滑回甘,果真是好茶。
“真没想到,这上京城竟还有这般的云雾茶。”
萧承安回视她道:“是啊,上京城汇聚天下精品,奇珍异宝,古画名茶,东西是好了,但也要有人懂才是。就像是今日这壶云雾茶,入了江姑娘的口,也便算是了无遗憾了。”
江元初根本不敢深究他到底话里是什么意思,后背直直感到一股冷意:“殿下说笑,民女也不懂什么品茶,略知一二罢了,岂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哦?是么。”萧承安看他一眼,那眼神总让江元初感觉不舒服。
“可是本王听闻江姑娘是自徽州来的,徽州产名茶,其中最出名的还是黄山的云雾茶。江姑娘在徽州生活许久,怎么能说自己是略知一二呢。”
“啊,殿下有所不知,民女虽自徽州来,但生长都在旁边的一个小村落里,那里物产不丰,离徽州也远,终年见不着几片茶叶,民女便不怎么会品茶。”
“原来如此,离徽州很远……”萧承安恍然大悟一般向后仰去,猝不及防道:“本宫还记得几年前那一带发生过叛乱,江姑娘可曾听闻,亦或是在那时见着什么异事?”
几年前?江元初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三年前那场平叛,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见到了落在河里的萧觉,还把人给救回了家。
她想了想萧承安的用意,不明所以说道:“不曾。”江元初稳如泰山的摇头:“那小村子消息闭塞,即便是知道了那也是在发生后几月,到那时仗早都打完了,又怎么会发生什么异事。”
“唔。”萧承安点头,好似十分认同她的说法。
江元初见状放松下来,笑容自然几分。
谁知下一秒,萧承安的表情忽然变得疑问,他目光中隐约可见阴暗与试探,沉默片刻后道:“江姑娘很了解啊,可本宫还未曾说过是什么事呢,江姑娘怎会如此笃定呢。”
江元初呼吸停滞一瞬,瞳孔微缩,微妙的恐慌感让她觉得自己身后的巨兽好像长开了獠牙,此刻正向着自己龇牙,妄想一口吞了她。
但她很快便找回了思绪,微笑应道:“殿下有所不知,民女那小村子落的远,那里终年也不曾出过几件大事。”
“最大的事想来便是三年前翊王殿下率军平叛吧,听闻翊王殿下事后还失踪了,幸好最后找了回来,不然该是十分的危险。事关皇子,消息传的更快,民女便也蹭光听了一耳朵。”
她又向萧承安告罪:“只是现在想来当初议论皇子去向终是不妥,求殿下赎罪。”
萧承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眯着眼判断她口中话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