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衣服归位，白玖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和沈浔一起走回客厅。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垫子，同时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咕——”

在这片疲惫的寂静中，响起了一阵清晰而绵长的声。

声音来自白玖的方向。

沈浔愣了一下，侧头看去。

白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以惊人的速度爆红。

他猛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腹部，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不争气的声音摁回去，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当场消失在沙发里。

沈浔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白玖的身体更僵了，捂着肚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抱歉，”沈浔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未散，“是我疏忽了，”他边说边拿起手机，“想吃什么？中餐？附近有家粤菜馆不错，汤品很好。或者日料？寿司和拉面。”

“都、都可以……学长定吧。”

“那就粤菜吧，我记得你胃口比较清淡。”沈浔快速点了几样菜和两份米饭。下单，付款。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手机，看向旁边依旧蜷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人，眼里笑意温柔。

“好了，外卖大概半小时到。”

白玖这才一点点放下手，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沈浔，小声嘟囔：“……谢谢学长。”

等待外卖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沈浔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平时一般七点左右起床，晨跑或者洗漱，可能会占用卫生间半小时左右。晚上如果加班画图，会在书房，可能到十二点之后，我会尽量轻点。周末偶尔有应酬或者见客户，出门前会告诉你。”

白玖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

等沈浔说完，他才开口：“我起得比较早，大概六点。会用厨房做点简单的早餐……学长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多做一份。我……睡得比较晚，但不会吵到你。周末……有时候公司有事，需要去加班。”

“好。”沈浔点头，顿了顿，又说，“早餐不用特意做我的，你照顾自己就好。我有时候喝杯咖啡就出门。”

“不麻烦的。”白玖立刻说，“顺手的事。”

沈浔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那先谢谢了。”

对话顺畅地继续下去，从水电燃气费怎么交，到阳台的绿植谁来浇水……

门铃响起，外卖到了。

沈浔起身去拿，将几个餐盒在茶几上打开。食物的热气混合着香气弥漫开来。

“趁热吃。”沈浔将筷子和汤勺递给白玖，自己也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谢谢学长。”白玖接过，夹了一筷子菜心，又舀了一小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沈浔很自然地筷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腹肉，放到白玖的米饭上。“这家的鱼做得不错，你尝尝。”

白玖看着那块突然出现在自己碗里的鱼肉，动作顿住了，低声道谢：“……谢谢。”

不多时，沈浔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目光落在白玖几乎没怎么动的饭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合胃口？”他问。

白玖正用勺子搅动着碗里剩下的汤，闻言抬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随即摇头：“没有，很好吃。是我……不太饿。”

不太饿？那刚才是谁的肚子叫得那么响？

沈浔没将疑问说出口。

“吃饱了就行。”沈浔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餐盒，“累了就早点休息。”

“我来收拾吧。”白玖也连忙站起来。

“没事，就几个盒子。”沈浔动作利落地将残羹和空盒归拢，打包，系好袋口，拿到门口，又转身去厨房洗手。

等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已经不见白玖的身影。次卧的门关着，底下透出一线微光。

沈浔走到次卧门口，里面很安静。

等沈浔洗漱完，再路过次卧时，门缝下的光已经熄了。

他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很轻地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白玖，”他低声说，“晚安。”

里面安静了片刻，就在沈浔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准备离开时，有些模糊的回应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