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浔的助理和同事们都松了口气,有人提议在云海玩一天再回去,被沈浔毫不犹豫地婉拒了。
“不了,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
他定了最近一趟航班,一路心绪不宁。打车回家的路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推开家门,室内一片寂静,但整洁依旧。
他目光扫过客厅,第一时间看到了阳台晾衣架上,那几件他让白玖带回来的衣服,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在微风中轻轻晃荡。
那一刻,沈浔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欣慰。看,他洗了,他需要这些气息。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稍稍抚平了他一路的焦躁。
他换了鞋,放下行李,打算先去冲个澡,然后去接白玖下班,给他一个惊喜。
他想从衣柜里拿件干净的家居服。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衣柜里,他的衣物塞得异常满当,排列得异样整齐。这些多出来的、被仔细折叠熨烫的衣物……
沈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转身,几步就冲到了次卧门口,有些粗暴地拧开了门把手。
打开柜门,曾经被他的衣物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此刻空旷得让人心慌。
只剩下白玖自己的衣服。
仿佛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轰——!”
沈浔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冰冷刺骨的恐慌,将他所有的理智、冷静、步步为营的计划,冲得七零八落,土崩瓦解。
他不需要了?
他把所有的衣服……都还回来了?
为什么?!
是因为B大那个问题,终于触及了他绝对不愿被触碰的底线,让他感到了被冒犯,所以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划清界限?
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那点隐秘的、自以为是的“知晓”和“纵容”,觉得被窥视、被设计,从而感到了恐惧和厌恶,所以要彻底收回所有“给予”的痕迹?
白玖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缩回了冰冷坚硬的壳里。他甚至……把“壳”外面,曾经沾染过的、属于他的气息,都一丝不苟地擦拭干净,物归原主。
这个认知带来的,是远比“被拒绝”更甚的恐慌。
那是一种即将失去的、冰冷彻骨的恐惧,混合着巨大的后悔和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他的“纵容”,是不是反而成了对方的负担?
沈浔急促地吸了几口气,试图从恐慌中挣扎出来,抓住一丝理智。
现在不能乱。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白玖”的名字上方,微微颤抖。
他想立刻打电话过去,质问,哀求,或者只是听一听他的声音,确认他是否安全。但最终,手指还是没有按下去。
怎么问?
“你为什么把我的衣服都还回来了?”——这等于直接摊牌,告诉他:我知道你偷拿我衣服,我知道你的小秘密,我一直都知道。
在白玖如此明显、如此决绝地退缩和“清理”的时刻,这样直接的揭露和质问,无异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再狠狠抽上一鞭,只会让他逃得更远,缩得更深。
不能打电话。
沈浔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所有翻腾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他需要见到白玖,立刻,马上。
至少要确认人还在,确认他还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白玖平常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