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相声,可江纵却一直没再过来,柳书芹突然问了一句,“小江呢,还在厨房吗?疏然你去叫他过来看电视了,没收拾完也别收拾了,明天再说吧。 ”
先前便是柳书芹让她过去叫江纵,结果她到了那边转头便忘记原本目的,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废话。
于是白疏然再次起身,却被傅烨拦住,“我去叫他过来。”
白疏然愣了愣,想说好吧。可柳书芹瞥了傅烨一眼,“让她去,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在柳书芹面前,傅烨自然不敢造次,他看着白疏然起身离开,一直到她消失在去向餐厅的拐角才收回视线。
眼睛是朝着电视的,但画面上演的什么早就不知道了。
白疏然已经去了有五分钟还未返回,说不着急那是假的。傅烨心急难耐,沙发硬得像块臭石头,屁股是半点儿也坐不住的。
突然,柳书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惊得傅烨偷偷看了她一眼,随即脑袋立马转回电视屏幕。
电视上几个年轻靓丽的小鲜肉正合唱《大鱼》,傅烨觉得此刻的自己不是深海的鱼,而是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的死鱼。
小鲜肉总是讨阿姨欢心的,柳书芹看得合不拢嘴,满意极了。好像也忘记让白疏然去叫人的事儿了。
可傅烨心里一直惦记着啊。
一首歌结束,趁着主持人报幕,傅烨终于待不住站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去上个厕所。”
没有人理他,他们的视线都黏在电视机上。傅烨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径直朝餐厅方向走去,却被后脑勺长了双眼睛的柳书芹叫住,“厕所不在那边。”她指了指餐厅的反方向。
傅烨愣了愣,说:“我先去看看疏然。”
柳书芹回头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烨讪笑一下,朝着餐厅走去。
餐桌上坐着白疏然和江纵,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水,还有一只亮了屏幕的手机在他们中间。
看见傅烨走过来,白疏然没有惊讶,朝他招了招手,“要喝水吗?”
傅烨拉开她旁边的餐椅坐下,椅子是实木的,有些沉。他坐下后,白疏然便自动夹在了他和江纵两人之间。
傅烨摇头,“不喝水,”不爽地扫了江纵一眼,才酸溜溜地说,“看你很久没回来就过来看看。”
白疏然和江纵一直在讨论她父母的体检报告,并未察觉时间流逝,听到傅烨这样说,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快十五分钟。
她觉得两人也就谈论了最多五分钟,没想到竟严重超时,难道傅烨会迫不及待找过来。
面对傅烨她是有亏欠的,傅烨待她的好,她心知肚明。傅烨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在他和江纵两人之间,白疏然心里必然有一个优先级,那么傅烨便是她现在的优先选择。
白疏然拿起手机,放回到江纵面前,“我会让他们注意饮食的,谢谢你。”
江纵感到不舒服,转头看她,“我们俩之间需要用到谢谢这两个字吗?再说了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这本来就是我应……”
傅烨突然站了起来,警告道:“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们已经离婚了……江、纵!”
“那又怎样?我和她还没离婚时,你不也……”江纵反驳。
“停!”白疏然猛地起身打断江纵的话,餐椅随之往后倒地,发出一声闷响。她后退一步,扶起实木椅子,两个男人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白疏然用力吸了口气,“你们能不能一见面就吵架,” 然后她气愤地转向江纵,“江纵,我不认为这段婚姻关系里我有什么错,而你才是我们离婚的导火索,难道你不清楚吗?责怪别人毫无作用,不知悔改更……不对,无论你是否改正,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白疏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身边不都有了其他人了吗?两家认识这么多年,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那么容易完全切割的,能够以朋友的模式相处,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
江纵神色凝重,他听不懂白疏然说的话。什么叫做身边都有了其他人?什么叫做只想和他以朋友身份相处?
“疏然,你什么意思?”江纵刨根问底。
“字面上的意思。”白疏然说。
“可不是只有你的身边有其他人吗?”江纵语气很淡,眼里像蒙着一层灰色的纱。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悲伤,白疏然心里也不好受,江纵不是说谎的人,可男人习惯说谎,她说服了自己。
“需要我说出来吗?需要让我们本就难堪的关系变得更加难堪吗?”这句话白疏然是吼出来的。
江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惯常的冷漠说话方式,“那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