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疏然站起来。

与此同时，傅烨也跟着起身，刚准备一起去帮忙，却被柳书芹叫住，“傅先生，麻烦你留一下。”

白疏然和傅烨对视一眼，彼此都没说话。

沙发处于高位，长辈要和自己说话，傅烨势必要礼貌地蹲下来，他坐在了白疏然刚才的位置。

“阿姨您好，一直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我是白疏然的男朋友傅烨，就职于复正药业。”傅烨的语气不卑不亢。

柳书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过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你太客气了，什么就职于复正药业，明明是复正药业的老板嘛，那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关于你的报道。”

傅烨原先有些紧张，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带了笑。但对方话锋一转：“那又怎样？我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

“为什么？”傅烨问。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一定要有个为什么，我唯一认可的女婿只有江纵，”柳书芹看向厨房包饺子的三人，“你看，他们和我才是一家人。”

傅烨看过去，江纵擀皮，白疏然和白项明包饺子，三个人各司其职，虽然没有交流，但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其乐融融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家人。

不，他们原本就是一家人，至少在法律上曾经是。而不是像傅烨这种被迫落单、不被认可的人。

柳书芹是长辈，也是白疏然的母亲，傅烨即使被她说得心里憋屈，也不敢反驳。他望着餐厅方向，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傅烨伤感地说：“自从父母过世后，我们家已经好久没包过饺子了。前年爷爷去世，连过年都没人陪我一起，所以今年才恬不知耻地请求疏然带我回家过年。”

这话有卖惨的嫌疑，但为人母，柳书芹又不是铁石心肠，心里自然五味杂陈。她只知道傅家家大业大，却不清楚傅烨还有个听起来如此悲情的身世。

心软的人总是容易反思。柳书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这对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来说多残忍。

“你去和他们一块包吧。”柳书芹说。

傅烨起身，“好的，谢谢阿姨。”

柳书芹觑了他一眼，脸上的欣喜不像有假，但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罢了，既然疏然让他一起来过年，那大家就一起过个开心点儿的新年吧。

傅烨走到餐桌边，对着白项明说：“白叔叔，我也来帮忙。”

白项明朝他笑笑，“来，人多力量大。”

他去厨房洗了手，然后径直到了白疏然旁边，拿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肘，声音很小，“怎么包？教教我。”

白疏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傅烨竟不会包饺子。

“就这样…一拉一折一拧，就好了。”先慢速示范了一个，然后拿了张饺子皮在傅烨手里摊开，又夹起一团肉馅摊在中心，“就跟我刚才那样。”

傅烨第一次包饺子，还是有些不得要领，于是白疏然着急地上手指导。

肤色差明显的两双手互相摩挲，纤细的手指交缠在骨节粗大的手指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啪——”江纵手里的擀面杖掉在了地上。

白疏然看了一眼，又飞快转回了视线。

傅烨手里的饺子成了型，虽然有些丑，但能看出是个饺子。

她松开了手，闷头继续包饺子。

很快，一盆肉馅用完了。江纵把多余的面团扯成面块，为大家做面块汤。

中午那餐凑合吃，今晚最重要的一餐还是年夜饭。

几个人在厨房忙碌了一下午，炸了各种丸子，白项明给白疏然打包了几份带回家。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年夜饭时间。

丰盛的佳肴，像最后的晚餐。

白疏然旁边坐着傅烨，而江纵则和她父母坐在对面，好像江纵才是二老的儿子。

自从下午开始，江纵的脸色便不太好，白疏然把原因归咎于大厨太忙，忙碌后的大厨坐下来，依旧面色淡淡，连筷子都没动几下。

柳书芹休息了一下午，烫伤的皮肤擦了药膏后已经不红肿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年轻人的事儿，做长辈的还是不要多加干涉。

客厅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播放着明天的天气预报，依旧大雪，但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音乐声响起，春晚开始，几人又转战到客厅沙发。

江纵起身没动，提出他来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傅烨眼皮动了一下，主动提出帮他。

江纵没有拒绝。

白疏然嘴唇翕动，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指尖陷入手心，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但离开时用口型对傅烨说：不要吵架。

傅烨笑了一下。他看见，江纵深深看了白疏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