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半真半假,心虚地不敢直视柳书芹。
柳书芹感到诧异,第一反应是心疼她,第二反应是不相信。在她看来,江纵是称职的丈夫、完美的女婿,这样一个长辈眼里的好男人,怎么可能让她生病。
“怎么会?”柳书芹是真的有点不相信,但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偏向了自家人。
白疏然撒娇地抱住她的脖子,说:“我觉得他根本不爱我,整天只顾工作,是他害得咪喵失踪,而且他父母本来就不同意我们结婚,现在离婚也挺好的,还有……”
白疏然停下,脑海里骤然浮现任奕凝的脸。她叹了口气,为了不破坏江纵在母亲眼里的端正形象,还是忍住了没说。
“还有什么?”柳书芹刨根问底。
“没什么了。”白疏然轻声回答。
那就是还有隐情,但她不愿意说。柳书芹清楚女儿的性格,她不想说的,怎么问也是徒劳,便不再强求。
“那你的病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也不跟爸爸妈妈说呢?”柳书芹最讨厌现在孩子报喜不报忧的坏习惯了。
白疏然抿了抿唇,“最近好多了。还不是怕你们担心才不说的。”拉开距离,注视着柳书芹,“妈妈,只要和江纵离婚,我想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柳书芹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心里五味杂陈,作为母亲她当然想自己的女儿快快好起来,可私心并不认可两人离婚,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要不要再给江纵一次机会?”柳书芹问。
“妈妈……”白疏然咬着唇,粉白的唇瓣被齿尖压得泛出血红,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柳书芹心瞬间软了,看了她一会儿,无奈道:“算了,你愿意离婚就离吧。但是以后像生病这样的大事,一定要跟我和你爸爸说。”
白疏然不在意地“嗯”了一声。两人又讨论了半晌病情,柳书芹要求白疏然每周汇报一次最新情况,还霸道地要求看她的病历。
白疏然摇头,“不行,这是我的隐私。再说了,我最近状态还可以,只要跟着卢主任的治疗方案,我想我很快就会好的。”
柳书芹看她固执的样子,考虑到病情,也不敢把她逼得太紧,况且卢主任是仁济医院的心理科主任,有江纵帮忙关注着,她到时问江纵就行。
“好吧。”柳书芹温柔地拍了拍她后背,说:“把江纵和你爸爸叫进来,我和他们谈一谈。”
白疏然愣了愣,问:“你们还要谈什么?二堂会审?”
柳书芹摇头,“没什么可审的。我既然同意你们离婚,就不会反悔。江纵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总得和他谈谈以后怎么相处。你们算是和平离婚吧?”
她眼里带着探究,白疏然笃定道:“当然是和平离婚。您要是愿意让他继续当儿子,也是可以的。”
柳书芹笑着轻拍她一下,“一天到晚净胡说。嘴里还痛不痛?”
白疏然摇头,“不痛了。”
柳书芹说:“那还是江医生医术好。”
“……”白疏然不高兴地抿了下唇,迅速站起来,说:“我帮你出去叫他们。”
她推开门走出去,却在门打开的瞬间,指尖忍不住发颤,明明已经达到目的,此时却有些近乡情怯,不知该如何面对外面的江纵。
原以为两人离婚最大的阻碍是父母不同意,但当翻过这座最陡峭的山峰后,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失落和无措,这分明是值得高兴的事。
白疏然内心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将这理解为近乡情怯。
“爸爸,江纵,妈妈叫你们去书房。”白疏然走到客厅,看到白项明和江纵隔得很远,分别坐在两个沙发上。
江纵率先抬起眼看向她,那双稠黑的丹凤眼里情绪复杂,白疏然读不出什么,但却清楚客厅里的氛围很沉闷,像南方的梅雨季,让人浑身透着不舒服的濡湿感。
两人都未说话,沉默地绕过她,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