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芹皱眉吼道:“去去去,留你爸一个人就行了,你们俩都出去,挤得很。”
“哦。”白疏然说。
“好的,妈妈。”江纵礼貌地回答,然后跟随白疏然退出去。
白疏然淡淡看了江纵一眼,江纵若无其事看回去。
白疏然抿唇,抱着胸往外走,拉开餐椅坐下。
江纵熟门熟路坐在她旁边。
鼻尖是菜香味,耳边是抽油烟机的呼呼声,身边是个帅哥,看起来是很幸福的一家人。白疏然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随手从黑色暗格纹裤兜里掏出手机,便看见了傅烨发来的消息。
没有避开江纵的视线,她径直点进对话框,是傅烨的信息轰炸。
四十分钟前。
傅烨:开了一天的会,累死我了,你吃晚饭了吗?
傅烨:要一起吃晚饭吗?
傅烨:还在实验室里吗?什么时候下班,我过来找你。
傅烨:怎么不理我啊……
傅烨:不理我,我可要擅自决定过来了哦。
十分钟前。
傅烨:我过来了,你怎么走了啊。
傅烨:还是和江纵一起走的……
一分钟前。
傅烨:算了,看到消息记得回复一下我吧。
最开始的信息应该是刚上江纵的车时傅烨发的,进实验室前白疏然把手机开了静音,后来出去也忘记调成正常模式了。
白疏然打字回复:不好意思,手机调成静音了,现在才看到。我和江纵去我爸妈家里了。
傅烨:啊……我我……
白疏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抿了下唇,回道:不用。
傅烨:大哭.jpg
白疏然:……
傅烨:那我去你家等你吧。
白疏然不好拒绝,便回了个“好”。
江纵眉头紧皱,全程“围观”她和傅烨的聊天,有时候眼神太好、阅读速度过快反倒变成他的错,他就是视力太好了,并非故意去看的。
白疏然抬起下巴问:“看够了没?要不要递给你看?”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江纵淡然地掀起眼皮,气定神闲地说:“不是我故意要看,是你的手机离我太近,我还以为是你刻意给我看你和傅烨的‘谈情说爱’。”
他眉骨很高,抬眼的动作显得人非常冷峻,嘴里吐出的话也一如既往不好听,白疏然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倒扣在餐桌上,没有答话。
江纵沉默地注视她,她微微低头,垂下的睫毛浓密纤长,随着呼吸频率颤得很快。他清楚自己又讨人厌的惹人生气了。
江纵嘴唇翕动,刚准备道歉。二老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他急忙起身殷勤地接过,帮助他们摆放碗碟。而白疏然则朝另一侧拉了拉椅子,做出与他同桌很抗拒的姿态。
江纵内心叹了口气。
“来吃饭,今天做得都是你们俩爱吃的菜,都多吃点儿。”这是今天柳书芹的第一个笑脸。
白疏然立马夹了菜给她,柳书芹深深看她一眼,低头沉默地吃菜。
饭桌上的四个人都很少话,每一次说话也是让对方多吃一些,像以往每一次回家一样。
这熟悉的感觉让白疏然越发感到忐忑,她清楚今天这场家宴意不在此,真正的主题还未开始,可她已然心烦意乱。
夹起一块先炸后红烧的鱼块,一个没留神,一根小鱼刺便卡在喉咙里。
“啊,鱼刺卡住了。”白疏然脸顿时涨得通红,喉咙疼得要命,眼尾也流出泪水。
江纵一把放下筷子,急着察看,“头靠后到椅背。”
他动作娴熟,掰开她的口腔,用手机照明看见那根小小的鱼刺,正卡在扁桃体的后方。
“爸爸,我记得急救箱里有小镊子,麻烦你帮我拿过来。”江纵对一脸着急的白项明说。
白项明忙地找到急救箱,江纵拿出镊子消毒后,将镊子缓缓伸入她的口腔。
他的眼里满是慌乱,连平时稳如泰山的拿手术刀的指尖都微微发颤,又害怕伤到白疏然,于是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那根刺虽小,但卡的位置极其古怪刁钻,白疏然疼得眼泪直流。
“忍一忍,马上就好。”江纵声音温柔,手上动作不停。
终于,鱼刺被取了出来,混着一丝丝白疏然的血。
“伤口不是很深,吃点儿消炎药。”江纵拿手机照明仔细查看她的伤口。
白疏然擦掉脸上的泪水,“疼死我了。”
柳书芹叹了一声,“哎,早知道今天就不做红烧鱼了。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会被鱼刺卡住,一天天的心不在焉。”
白疏然哑然,的确是因为心不在焉,否则怎么会被一根鱼刺卡住。喉咙火辣辣的,她喝了口冷水,闷着也不说话。
“妈,怪我,没帮她剔掉鱼刺。”江纵转头对柳书芹说。
“……”白疏然她拉了拉江纵衣角,小声道:“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待会儿就会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