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如同每个婚姻破碎的夫妻。
过了几秒,白疏然听着话筒传来的呼吸声,主动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的通话后,白疏然的心情变得更坏了,但更坏的是医务科传来的消息,秋田犬的主人不认可外院的解剖报告,认为他们和农大动物医院沆瀣一气,报告作假。
医务科处理这类事件经验老练,提前告知白疏然注意事项,并特别提醒她近期注意个人人身安全。
白疏然表示知道了,她会注意的。
*
周日如期而至,白疏然和江纵先后抵达父母家,理由天衣无缝:各自在忙工作。
柳书芹准备了一桌丰盛佳肴,白疏然和江纵神色如常坐下,没有眼神对视,没有说话……甚至柳书芹特意在白疏然和江纵面前放了一盘白灼大虾,江纵没有替她剥,白疏然也没要求,连筷子都没往那盘虾里动一下。
疏离的肢体动作,柳书芹和白项明这对结婚多年的老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更别说那些传到二老耳中的“流言蜚语”。
一顿饭吃得四个人心思各异,柳书芹率先放下筷子,憋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们俩去办了离婚手续?”
白疏然扒饭的动作陡然停下,仰起头,慌乱地看向自己母亲,然后又用质问的眼神盯着江纵。
看见女儿这样的表情,柳书芹心头那块悬着大石头重重砸下去,身体直发颤,她说:“你不要看江纵,不是他跟我讲的。”
白疏然又转向气得脸煞白的母亲,没说话,只深深注视她。
柳书芹霎时明白了。
一家之主的白项明生气道:“这么大的事,两边家长都不说,我们还是在别人嘴里听见的,你们俩这么大的人了,真是!”
他重重拍了下餐桌,叠在一起的碗碟被震得抖了抖。
白疏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不说话了。
江纵解释:“爸妈,我们目前还没有离婚,现在离婚有三十天的冷静期,我们还没过冷静期。”
白疏然侧过脸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江纵苦笑着看她。
白疏然低头闷声道:“离离婚冷静期结束已经没几天了,我们……”
“砰——”是椅子猛然倒地的声音,柳书芹愤怒地站起来,打断她的话,“不准!我不允许你和江纵离婚。”
“是不是那天在江南小馆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白疏然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柳书芹指着白疏然说。
白疏然吸了吸鼻子,母亲愤怒指责的样子很陌生,她已经好多年没被她骂过了。
而离婚的怎么可能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可她的母亲却自作主张,已经把责任完全归咎于她身上。
她明明已经跟她解释过了,她和傅烨当时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并未半点儿逾规逾矩。可她的母亲根本不信任她,坚定地把她钉在出轨的耻辱柱上。
“不是!我没有。”白疏然红着眼眶,气愤地站起来拍桌子。
她的声音暗哑,是要哭的前奏。
江纵跟着起身,伸手去搂她的腰,想要安慰她,被白疏然猛力拍掉手,“江纵,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江纵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纠结着眉头,表现得很受伤,好似个无辜的受害者形象。
白疏然不理解江纵,明明他才是造成如今一切的始作俑者,可做恶人却是她。甚至连她的家人也指责她。而江纵好像坐在神坛上的佛,冷眼看着一切,临到头了,又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白疏然哑着嗓子说:“爸爸妈妈,既然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隐瞒你们。我和江纵是肯定要离婚的,一到时间,我们会立马去民政局扯离婚证。至于二老的意愿,我尊重,但不同意。我和他没办法继续生活下去,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当然,如果实在不能理解,那也没办法了。”白疏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柳书芹红着眼刚想说些什么,她突然转身朝外,拎起玄关柜上放着的双肩包冲了出去。
隆冬的凛冽瞬间扑面而来,冻得脸上滚热的泪水瞬间变冷结霜,她忘记拿自己的大衣了,身上只穿了一件中等厚度的白色羊绒毛衣,双手抱胸,哆嗦着低头大步流星地走。
身后是灯火通明、熟悉的别墅,她的步子倏地慢下来,看见了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车内开着顶灯,傅烨坐在驾驶位上,看见白疏然冲出来,仓促地下车朝她走来,将她拢入怀里,温柔地问道:“疏然,怎么了?走,外面冷,我们进去车里说。”
别墅前,江纵拿着白疏然的黑色大衣紧张地追出来,他望见——他的妻子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