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然不自在地咬着唇,唇瓣从齿尖的位置泛起嫣红,江纵抬高手臂,又随即放下,“别咬自己了,每次被戳中心思就自虐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白疏然愣了一秒,她倒是没发觉自己有自虐的习惯,但被江纵这样一点明,想了想有些时候痛感让她更加清醒,于是不自觉地作出某些行为。
这人还真是一针见血,一针见血得令人感到烦躁。
“我没有。”白疏然大声否认。
江纵点头附和,“嗯,你没有。”
“……”白疏然干咳一声,又把话题拉到正轨,“说正事,我们俩离婚的事情还是按之前说的,先不和爸妈讲。还有半个多月,这段时间,周末的家庭聚餐妈妈如果问你,你先不要答应,让她来问我。”
“……”江纵点头,“好。”
白疏然知道自己下面的话有点儿得寸进尺,低着头说:“有些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参加一两次,毕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正式离婚,这期间,我不想要我爸妈提前知道。”
江纵点头,“我理解,因为你怕被他们知道了,这事就黄了。”
白疏然猛然抬脸,惊讶道:“这你也知道。”
江纵淡淡看她,“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疏然,你…我很了解。以前不够了解的部分,我也愿意主动去了解。”
他一双凤眼微挑,不做表情时显得很冷漠,白疏然被他看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的全貌她好像从没有了解过,每次都只能窥到小小的冰山一角。
可他却很了解她,这种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让她感到很无措,在另一个人面前变成透明体,让她很不舒服。
“你还要了解什么?我觉得你已经了解得够多了。”白疏然身体往后靠,双手抱胸,呈现出一个具有强烈防备性的姿势。
江纵身体前倾,拉进二人距离,“正是因为我对你不够了解,我们俩才会走到现在的局面。无论你信不信,这都是我不想看到的局面。”
白疏然收紧了手臂,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冷笑。她以前怎么就没发觉江纵这嘴巴不仅仅是毒舌,还有指鹿为马的能力。
明明他和任奕凝已经越界,在她面前反倒还要谴责是因为他不够懂她,自己姿态放低,企图在她面前留下一个好丈夫的形象。
也许是希望离婚后她不要说他的坏话,给他留一个正面的二婚形象。
“有必要吗?”白疏然说。
江纵双拳攥紧,“你觉得没有必要了吗?”
白疏然抿唇,盯着他说:“江纵,我觉得没有必要。你也不必装得这幅可怜兮兮模样博我同情,”顿了顿,“我不吃你这套。”
可你明明很吃我这一套,江纵只敢在心里默默说。
“那你吃哪一套?傅烨口蜜腹剑那一套?”江纵心平静气地问。
突然提起傅烨,这让白疏然感到不适,他俩的事情干嘛要提起第三个人,她还没提任奕凝,江纵怎么有脸提傅烨。
她和傅烨两人之间关系清清白白,可不像她和任奕凝。
但白疏然不想像一个被抛弃的妒妇,声嘶力竭指控,这样的举动太不体面,也没必要。她没有要挽回江纵的意思,任他装得多好,她心意已决,毫无转圜余地。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到傅烨,我不认为我们的现状和傅烨有任何关系,我和你离婚后,才认识傅烨。”白疏然淡淡道。
掌心的细肉被圆润的指尖戳得生疼,江纵自知理亏,“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我们还没有离婚,至少现在你还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江纵,那你现在也还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白疏然的话带着深意,江纵皱眉,“疏然,我当然是你的丈夫。”
白疏然直视他的目光,眼神带着浓烈的审视,分明不相信他的话。
江纵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妻子不相信他,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为了白疏然,他宁愿跟她离婚;为了白疏然,他被迫搬出自己的婚房;还是为了白疏然,他愿意委屈自己像个偷窥者租住在家斜对面的别墅,只是为了能每天看见她。
但所有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江纵不敢逼她,也不想逼她,可越是放纵她,她的妻子逃离他越远。
他快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