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浑身一震，双腿猛地一弯，“扑通”一声，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全息屏幕前。

“统帅……属下知罪！”赫尔曼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可是……可是星网上的那条通告！谢重渊这个逆贼，他怎么敢——”

“那条通告，是我让他发的。”

宗凛冷酷地打断了赫尔曼的质问。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赫尔曼所有的幻想和兵变借口。

“统帅？！为什么？！”赫尔曼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心疼，“您不需要受这种屈辱！第一军团随时可以杀回帝星，把那些想要看您笑话的杂碎全部屠光！您为什么要——”

“因为诱饵，就必须有诱饵的样子。”

宗凛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到令人发指的残忍理智：

“我要让元老院的残党，让敌国的刺客，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引爆虫族危机的、比元老院更危险的真正敌人，全都以为我已经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我要让他们在建国日大典那一天，带着他们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野心，像飞蛾扑火一样，全部集中在那个观礼台上。”

宗凛那双极黑的眼眸，透过全息屏幕，死死地锁定了赫尔曼那因为极度震撼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赫尔曼，听清楚。”

“我的诱饵已经撒下。这场局，是我用这具躯壳的耻辱换来的、将帝国所有毒瘤一网打尽的唯一机会。”

宗凛的声音犹如来自深渊的丧钟：

“如果大典那天，因为你的愚蠢和冲动，让任何一条大鱼漏网，或者让C-04防线的深空出现任何差池……”

宗凛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我亲自去防线，砍了你的脑袋。”

死寂。

指挥舱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赫尔曼看着屏幕上那个虽然看不清面容、却依然掌控着整个星系生杀大权的帝国神明。

他终于明白，谢重渊后背上那些惨烈的鞭伤是怎么来的了。那条疯狗不是在折磨统帅，而是因为他自己也无法承受这种“对神明挥鞭”的罪恶，只能用最极端的自虐来向统帅赎罪！

而在神明的棋盘上，无论他赫尔曼有多么狂热的忠诚，或者谢重渊有多么变态的护食。

他们都只是被绝对理智操控的、用来屠戮敌人的刀。

“属下……领命！”

赫尔曼死死咬紧了牙关，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燃烧起了一种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为了信仰不惜粉身碎骨的嗜血光芒：

“属下就算拼尽第一军团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防线出一丝一毫的差池！大典那天，属下的暗影突击队，会成为您手里最锋利的刀！”

“很好。”

宗凛平淡地切断了通讯。

而在深渊禁闭室内，随着全息屏幕的熄灭。

宗凛没有去看跪在地上、因为背部伤口撕裂而微微发抖的谢重渊。

但在听到宗凛那句“那条通告是我让他发的”时，谢重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眸里，不仅没有因为被当成挡箭牌而感到委屈，反而爆发出了一种更加病态、甚至因为被神明亲自维护了“持鞭者”地位而扭曲到了极点的狂热臣服。

宗凛极其随意地靠在金属椅上，闭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诱饵已下，猎犬就位。

接下来，就等这场全宇宙最盛大、最血腥的建国日狂欢，正式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