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内，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单向战术屏风后，宗凛靠在金属椅上。随着他轻微的呼吸，特制镣铐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这声音在赫尔曼听来，却比任何机甲主炮的轰鸣都要让他神经紧绷。

宗凛没有废话，冷酷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屏风。

“第一个问题。C-04防线目前的实际防御覆盖率，是多少？”

赫尔曼跪在地上，几乎是本能地用军方标准口径回答：“回统帅，依托深空堡垒和第一军团的巡航舰队，目前覆盖率为百分之八十五……”

“闭嘴。”

宗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干哑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嘲弄：“你这五年来，不仅学会了容忍一个废物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还学会了拿着军部那些注了水的垃圾报表，来糊弄我了？”

赫尔曼心头猛地一跳，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滑落。

“除了你的‘狮心号’主舰编队，C-04防线上那十二座星际堡垒的能量护盾，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更换过星核驱动了。”宗凛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见血，“没有足够的能源支撑，只要遇到一次中等规模的陨石雨，你的防线就会出现至少三个致命漏洞。你告诉我，不到百分之四十的真实覆盖率，你是怎么算出八十五的？”

赫尔曼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些数据是第一军团内部的最高机密！他这五年来为了填补那个蠢货和元老院克扣军费留下的窟窿，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维持着防线的表面运转。连帝星的军部都不知道防线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统帅……统帅被关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他猛地意识到，屏风后的人，根本不需要他来营救。那是一尊端坐在赛博深渊里的最高神明，哪怕被锁住了□□，整个帝国的脉络依然在他的指尖跳动。

“属下……属下失职！”赫尔曼将头压得更低，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第二个问题。”

宗凛没有理会他的请罪，继续下达战术审判：“当年被那个蠢货以‘换防’为由，调离C-04防线的三支核心机甲师，现在还剩多少战力？”

赫尔曼咬紧了后槽牙，声音里透出一丝屈辱：“第一、第二机甲师的建制还在，但被元老院安插了大量世家子弟。至于第三机甲师……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了首都卫戍仪仗队。如果现在立刻投入高强度实战，战损率……恐怕会超过七成。”

“七成。”宗凛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丝毫温度，“很好，养了一群连星兽血都没见过的废物。”

宗凛的指尖在镣铐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最后一个问题。”

前两个问题已经将赫尔曼的骄傲击得粉碎，而这第三个问题，却直接让这位S级狂狮的灵魂感受到了战栗。

宗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机：“虫族母星方向，深空探测阵列D区，近三年来的冗余数据，你知道多少？”

轰！

赫尔曼的瞳孔骤然放大，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面屏风！

这件事，是悬在赫尔曼心头最深的一根刺。近三年来，前线的老兵和他在巡航时，总是会感到一种直觉上的不安。探测阵列偶尔会捕捉到微弱的乱码波动，但因为达不到军部的警报阈值，全都被元老院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当成“仪器故障”给清除了。

他曾多次上报要求增加侦察预算，全部石沉大海。

而现在，统帅不仅精准地报出了探测阵列的坐标，甚至将这件事作为最后一个压轴问题抛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统帅的战术嗅觉不仅没有在五年的囚禁中退化，反而比他这个身处前线的人还要敏锐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