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隔离门，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禁闭室里那微凉的空气。直到确认外界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窥探到屏风后的一丝一毫。

谢重渊那挺拔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半透明的金属屏风。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在门外冷酷碾碎昔日同僚手指的暴君；

这一秒，他已经毫不犹豫地、极其卑微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统帅。”

谢重渊低垂着头，声音因为刚才极度的情绪起伏而微微发颤。

他像是在护食，又像是一只因为自己的领地被别的Alpha侵犯而受了天大委屈、急需主人安抚的恶犬。他甚至没有敢抬起头去直视屏风后的人。

“属下该死。”

谢重渊红着眼睛，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暴戾，“属下没能拦住赫尔曼那个蠢货，让他打扰了您的清静，还让他看了您的影子。”

说到这里，他死死咬紧牙关，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属下……能不能把他那双脏眼睛挖出来？”

屏风后。

宗凛正靠在金属椅背上。

因为刚才强行释放那一丝C级本源精神力震慑赫尔曼，这具虚弱的身体依然产生了一点负荷，导致他的脸色比清晨时更加苍白了几分。

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门外那场足以毁掉半个官邸的S级死战，只不过是两只野狗在抢骨头。

“挖他的眼睛？”

宗凛干哑的声音里，透出一抹极淡的、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嘲弄，“赫尔曼好歹是帝国第一军团的统帅，你杀了一个林恩可以震慑元老院，但如果在这个时候废了赫尔曼，边境的虫族和星盗，谁去替你这暴君挡着？”

谢重渊浑身一僵。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局势不宜杀赫尔曼。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有人认出了统帅，有人试图从他手里抢走神明，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是他看了您……”谢重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重渊。”

宗凛极其随意地，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地开口，“一条连主子都认不清的蠢狗而已。你不仅能替我守着这扇门，还能在朝堂上替我杀人。”

宗凛停顿了一下。

那双隔着屏风的漆黑眼眸，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谢重渊那因为嫉妒而颤抖的宽阔脊背上。

“你跟那种丧家犬计较什么？”

宗凛缓缓伸出那只包扎着洁白医疗绷带的手，修长苍白的指尖穿过屏风的边缘，极其平淡地，在那头因为暴怒而有些凌乱的黑发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谢重渊那濒临崩溃的嫉妒和杀意，瞬间被奇迹般地彻底顺毛。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变态、受宠若惊的狂喜。

是啊。

赫尔曼认出统帅又怎样？他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门外无能狂怒，连统帅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而自己，才是那个不仅能独占这具神明之躯、替神明杀人，甚至还能被神明亲手安抚的、唯一的执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