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重渊那张混杂着眼泪和不知谁的鲜血的脸。

“你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在这五年里像条疯狗一样守着？”宗凛的声音极低，却字字千钧，“那个满脑子只有发情的蠢货，早就把帝国第一军团的机密图纸，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联邦那群杂碎。”

谢重渊猛地瞪大了眼睛，眼泪更加不受控制地砸落。

“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你拼着被全星际唾骂、顶着暴君的恶名发动政变，强行夺了权。”宗凛的拇指指腹，极其轻微地在谢重渊紧绷的后颈处摩挲了一下，“这具身体，早就不知道躺在哪个星系首富的床上，被多少人弄脏了。”

谢重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那种如同幼兽般软弱的呜咽，但眼泪却决堤般地顺着下颌线砸在宗凛的黑色作训服上。

那些不为人知的忍辱负重、那些无数个被恶心到想要干呕的深夜、那些被旧部指着鼻子痛骂“忘恩负义乱臣贼子”的委屈。

在宗凛这轻飘飘的几句话面前，全都化作了最极致的委屈和狂喜。

他的神明不仅没有怪他，甚至知道他所有的苦衷！

“你把那些脏东西都挡在了外面。你这五年，守住了我的领地，也没让别人毁了我的身体。”

宗凛收回了手，极其平淡，却又极其护短地吐出了最后四个字：

“你做得很好，重渊。”

这简单的四个字，对于谢重渊来说，比一万句宽恕、比全宇宙的权力都要沉重万倍。

“统帅……我的统帅……”

这位杀人如麻的最高执行官，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他猛地重新将额头贴在宗凛的军靴上，双手死死地扣住地上的金属网格，指甲因为用力甚至崩出了鲜血。

他暗暗在心底发誓。

哪怕统帅现在让他去单挑整个虫族母星，让他去撕碎整个泛宇宙联邦，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再犹豫哪怕半秒钟！

就在这主从二人时隔五年、终于彻底撕破伪装重逢的极致寂静中。

“踏踏踏踏——”

一阵密集而急促的军靴声，伴随着重型机甲武器上膛的刺耳机械音，突兀地打破了深渊走廊的死寂。

禁闭室外。

数百名终于集结完毕、全副武装的执行官邸精锐卫队，在几名高级军官的带领下，正端着重型粒子炮，满头冷汗、战战兢兢地逼近了这扇被轰碎的大门。

他们以为里面那个“失控的恶魔”正在对他们敬爱的执行官大人进行某种可怕的精神攻击。

“执行官大人！您在里面吗？！属下前来护驾！”

门外传来了军官颤抖却强装镇定的吼声，“里面那个罪犯听着！立刻停止反抗，否则我们将进行无差别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