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居然……”谢重渊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像一条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犬，突然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宗凛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小腿。他的脸深深地埋进宗凛的膝盖，喉咙里发出一种困兽般压抑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的呜咽声。

“统帅……是您……真的是您……”

那声音里夹杂着狂喜、绝望、失而复得的疯狂，以及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悔恨。

宗凛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这只失控的疯狗抱着自己的腿痛哭流涕。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因为重获自由的狂喜，也没有因为被下属冒犯的愤怒。

他只是垂下眼眸，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目光，看着谢重渊那不断颤抖的宽阔脊背。

“怎么不拔枪了？”宗凛的声音依旧有些干哑，却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从容不迫。他不仅没有立刻安抚，反而用最平淡的语气，戳破了谢重渊内心最深的恐惧。

“你刚才不是说，要亲手把我这个恶心的灵魂抽出来吗，最高执行官大人？”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谢重渊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俊美阴鸷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和极度的惊恐。他松开宗凛的腿，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后以一种极其卑微、近乎五体投地的姿态，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回来了……”

谢重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我以为还是那个占据您身体的畜生……我怎么敢对您开枪！我怎么敢！”

突然，谢重渊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一把抽出藏在军靴里、那把用来处决叛徒的高频震荡军刀。

没有丝毫犹豫，谢重渊双手捧着那把锋利的军刀，将刀柄递到了宗凛的面前。

他仰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神明的极度虔诚和渴望赎罪的狂热。

“统帅，我大逆不道，将您囚禁于此，甚至拿枪指着您的头。”

谢重渊死死盯着宗凛那张苍白却依旧充满统治力的脸，一字一顿地嘶吼道：“我罪该万死！”

“请您亲自责罚……哪怕是凌迟、哪怕是绞碎我的精神海。”他将刀柄又往前送了一寸，声音颤抖却坚定，“或者，请您现在就杀了我，用我的血，洗清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