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明，他的主人。

宗凛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因为施恩而产生的温情，更没有去掩饰自己眼底那抹居高临下、看待一件趁手兵器般的冷酷。

他看着跪在脚边、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谢重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透着绝对的掌控。

“醒了。”

宗凛干哑、平静的声音在抢救室里响起，没有询问伤情，只是陈述了事实。

“统……统帅……”

谢重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膝行上前，极其卑微地、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将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俊脸，深深地埋在了宗凛那双沾满鲜血的军靴前。

他不敢去抱宗凛的腿，他只能用那双颤抖的、刚刚杀过人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隔着空气，虚虚地环绕着宗凛的脚踝。

“属下的命……保住了……”谢重渊红着眼眶，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狂热，“属下感觉到了……您在属下的灵魂里，留下了您的痕迹……”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哪怕把整个星系拖入地狱也绝不后悔的疯魔：

“这副躯壳，这片精神海，从此以后，彻彻底底是您的私有物了！”

“只要您不松开那条链子，属下就算碎成一滩烂肉，也会自己爬回来，继续替您咬人！”

面对这番极其大逆不道、却又将卑微演绎到极致的变态宣誓。

宗凛那张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没有去扶谢重渊，也没有给予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柔安抚。

他只是随意地、用那双被沉重镣铐锁在一起的苍白双手，微微下压。

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绝对统治力，冷酷地按在了谢重渊那还沾着修复液的湿漉漉的头顶上。

他没有温柔地抚摸。而是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确认一把刚刚淬火开锋的凶刀是否牢固般，居高临下地往下压了半寸。

这冷血、却又带着绝对主权宣示的驯化动作，让谢重渊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灵魂深处那个暗金色的锚点发出一阵令他几近痉挛的极致战栗！

“别高兴得太早。”

宗凛的声音犹如万年坚冰，干哑中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

“这道锚点，不是对你的恩赐。它只是一条栓在你脖子上的狗链。”

宗凛缓慢地收回了手，那双极黑的眼眸冷冷地俯视着他：

“既然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那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准死。”

“现在。”

宗凛转过身，黑金军礼服的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那双戴着镣铐的手交叠在身前，语气中透出一种将整个帝国棋盘重新接管的绝对威严：

“把这身皮穿好。”

“滚出去，替我把外面那些还在逃窜的老鼠，还有那个高维系统留下的烂摊子……”

宗凛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残忍笑意：

“全部处理干净。”

“遵命！属下遵命！！！”

谢重渊跪在地上，眼神热忱。

这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最高执行官，此刻不仅没有丝毫的虚弱，反而犹如一头被彻底解开了封印、打上了神明专属烙印的绝世战兽。

他极其利落地从地上站起，随手抓起旁边备用的深黑色军服披在身上。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所有叛党和刺客撕成碎片的滔天杀机。

既然主人的链子已经拴紧，那他就该去替主人，把外面的喉咙一根根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