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总觉得你说话的方式很生硬,也常常沉默很久之后才发言。本来担心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他的脑袋耷拉下去了,“但想来想去,我都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会惹怒你的事情。于是我就想,会不会是你平常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说话时的语调才会显得那么不自在。”
前一阵发生的事情,憋了这么久才好意思问,阿八真的很能忍了。
而二口已经冒出了罪人的冷汗。
很明显,让桐生八疑窦横生的“前一阵”,说的就是他和十六夜还在工作日期间灵魂交换的那段时间。当时他常常需要成为十六夜的配音演员,把她需要说的话用她的嗓子重新收出来——要经过这么弯弯绕绕的一大圈,对话之间不出现短暂的停顿,才显得比较奇怪吧。
二口一定不会说出事实。他那么擅长说谎,信手拈来就是一个借口。
“只是因为信号不太好吧?”
他露出一副天真的目光,用十六夜的面孔露出这副表情的可信度可是相当高的。顺便还要丢出一些十六夜会说出的友好吐槽。
“哥想得太多了吧?”
“……你叫我‘哥’的时候一般就意味着心情不好。”
糟糕,露出马脚了。
二口完全忘记了早先当十六夜的配音演员时,她对桐生八的称呼是很没大没小的“阿八”;他也没想起来要在出发之前问问此事了,下意识用上了自家妹妹常用的称呼。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还有补救的机会!
“对哥用上尊称不好吗?”他决定一条路走到底,“我妹……我朋友的妹妹就是这么喊他哥哥的。听说他哥被这么称呼的话会很开心。”
其实也没有多开心。二口暗戳戳地想。
这番说辞不算顶顶精妙的,挨不住十六夜皮套在发力,桐生八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
可他依旧不打算走。
“十六,你一个人待在宫城,生活得还好吗?”他问。
操心的哥哥又开始操心了。二口实在没办法高兴起来。
看来还得继续敷衍才行啊……
“我很好啊。”他想也不想立刻说,“哥用不着担心我。”
“真的吗?”
“当然啦。”
“好吧。”
桐生八还是没走。桐生八依旧在操心。
“其实你也不是非要去白鸟泽不可的,留在这里念高中不也挺好。我担心你太操劳。”
真正操劳的是你吧,九州的王牌君。
二口暗戳戳地想。
想归想,面上一定不能表现出来。二口继续用十六夜的脸笑眯眯,说:“还好啦,没那么操劳,我有楼上的邻居帮我的嘛。再说了……”
他适时地在这时候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赶紧添上。
“我可是为了替哥打探白鸟泽和牛若的实力才去白鸟泽上学的,哥该感谢我猜对啊!”
早就听十六夜说起过此事了,没想到能在这个场合下派上用处,不错不错。
但桐生八却投来了相当微妙的目光。
“我知道你是想要帮我,但是……”
他很尴尬地顿了顿,像是必须得下定决心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但你,你到现在为止,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任何情报,不是吗?”
“……”
不好意思,是这样么没错。
十六夜岂止是没有给情报,甚至连白鸟泽排球部的比赛都没有看过几次,只过了一个月就把自己入学白鸟泽的目的抛到了脑后彻底忘得精光,还要将其归咎为是阿八没有积极地提醒她,简直是倒打一耙。
二口决定不回答了,自顾自敷衍过去。
“反正我过得挺好的,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桐生八的大屁股依然没动,正如他的担忧表情,“训练得也正常吗?”
“正常,正常。”二口开始悄悄做一些驱赶动作了,“要是有事,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驱赶动作一下子就派上了用处桐生八站起来了——可惜还是停在原地没打算走。
“十六,你要说到做到。”他的表情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我不想再在你不得不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才知道你受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