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

上海的热和北京不一样。

北京是干热，太阳烤着，晒得人发晕。上海是闷热，空气里都是水汽，走两步就一身汗。

顾北辰已经习惯了这种热。

但他还没习惯另一件事——

陆子轩的电话。

“北辰，我完了。”

这是陆子轩打来电话时说的第一句话。

顾北辰愣了一下。

“什么完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陆子轩说。

“我跟赵倩告白了。”

顾北辰愣住了。

“赵倩？跳舞那个？”

“嗯。”

“然后呢？”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陆子轩说。

“被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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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顾北辰坐在公寓里，手机开着免提。

陆子轩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点醉意。

“北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顾北辰没说话。

陆子轩继续说。

“喜欢一个人这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了。结果人家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顿了顿。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顾北辰想了想。

“不知道。”

陆子轩苦笑了一下。

“你当然不知道。你运气好。一开始就遇到对的人。”

顾北辰没说话。

陆子轩继续说。

“我他妈喜欢她两年。两年！从大一开始就喜欢。”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每次她演出，我都去看。坐在角落里，不敢让她看见。她生病了，我偷偷送药。她心情不好，我让苏晴去安慰。”

他顿了顿。

“我做了这么多，她都不知道。”

顾北辰听着。

陆子轩说。

“昨天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顾北辰没说话。

陆子轩学赵倩的语气。

“陆子轩，你是个好人。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笑了。

笑得很苦。

“好人。我他妈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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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子轩。”

“嗯？”

“你在哪？”

“酒吧。学校旁边那个。”

“等着。我打电话给小王，让他去看看你。”

陆子轩愣了一下。

“你在上海，怎么管我？”

顾北辰说。

“管不了也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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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顾北辰给小王发消息。

【北辰】：小王，帮个忙。

那边很快回。

【小王】：说。

【北辰】：我有个朋友在北京，喝多了。你能不能找个人去看看他？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小王回。

【北辰】：北京？我在上海啊。

顾北辰愣了一下。

对。小王在上海。

他想了想，给陆子轩发消息。

【北辰】：把你室友电话给我。

那边发来一个号码。

他打过去。

对方接了。

“喂？”

“你好，我是陆子轩的朋友。他喝多了，在酒吧。你能不能去接他一下？”

那边愣了一下。

“他怎么了？”

“告白失败。”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对方说。

“行。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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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陆子轩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声音清醒了一点。

“北辰。”

“嗯？”

“我室友来了。接我回去了。”

顾北辰松了口气。

“那就好。”

陆子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谢谢。”

顾北辰笑了。

“谢什么。”

陆子轩说。

“你在上海，还管我。”

顾北辰说。

“不管不行。怕你出事。”

陆子轩笑了。

笑得很轻。

“北辰，你说，我是不是特傻？”

顾北辰想了想。

“不是。”

“那是什么？”

顾北辰说。

“是勇敢。”

陆子轩愣住了。

“勇敢？”

“嗯。”顾北辰说，“喜欢一个人，告诉她。这不是傻，是勇敢。”

陆子轩没说话。

顾北辰继续说。

“而且，你不说，怎么知道不行？”

陆子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现在知道了。不行。”

顾北辰笑了。

“那也得说。不说，永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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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北辰，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顾北辰没说话。

陆子轩继续说。

“你遇到未夏。你们在一起。一直好好的。”

他顿了顿。

“我也想有个人，一直好好的。”

顾北辰听着。

陆子轩说。

“但好像，没那么容易。”

顾北辰想了想。

然后他说。

“子轩，你听我说。”

“嗯？”

“我和未夏，也不是一直都好好的。”

陆子轩愣住了。

“你们也吵过？”

“吵过。冷战过。差点分手过。”

陆子轩没说话。

顾北辰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