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到波士顿的第五天。

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

每天凌晨三四点就醒，然后睡不着，在床上躺着等天亮。

窗外总是阴天。

他打开手机，看天气。

波士顿，雨，7℃。

北京，晴，18℃。

他笑了笑。

差得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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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洗漱，出门。

他住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合租公寓，和另外三个人一起。一个印度人，一个美国人，一个中国人。

中国人叫小王，程序员，在波士顿工作三年了。

“早啊。”小王在厨房煮咖啡，“又没睡好？”

“还行。”

“拉倒吧，”小王递给他一杯咖啡，“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顾北辰接过咖啡，没说话。

小王看他一眼。

“想家？”

他顿了顿。

“算是吧。”

小王笑了。

“正常。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他说，“熬过第一个月就好了。”

顾北辰点点头。

“对了，”小王说，“今天有个项目组聚会，你来吗？”

“什么聚会？”

“我们那个项目组的，”小王说，“都是中国人，有几个还是你们学校的。你来认识认识人。”

顾北辰想了想。

“几点？”

“晚上七点，学校附近那家中餐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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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上课，做项目，写代码。

时间过得很快。

傍晚六点半，他收拾东西，准备去聚会。

手机响了。

是林未夏发的消息。

【未夏】：早安。我刚醒。你那边应该是晚上了吧？

他看了看时间。

波士顿下午六点四十，北京时间早上七点四十。

正好是她的早晨，他的傍晚。

他回了一条。

【北辰】：刚下课，准备去吃饭。你醒了？今天没早课？

【未夏】：有，但还能躺十分钟。

他笑了。

【北辰】：那再躺会儿，别迟到。

【未夏】：知道了。你晚上吃什么？

【北辰】：中餐馆，和项目组的人一起。

【未夏】：哦。有女生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北辰】：不知道。可能有。

【未夏】：……

【北辰】：怎么？

【未夏】：没什么。就是问问。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北辰】：未夏。

【未夏】：嗯？

【北辰】：不管有没有，都没关系。我在这儿，就想着早点做完项目，早点回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

【未夏】：知道了。你去吧。好好吃饭。

【北辰】：好。你也是。

【未夏】：嗯。

他把手机收起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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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馆在学校附近，不大，但人挺多。

他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一桌人了。

小王冲他招手。

“北辰，这儿！”

他走过去，坐下。

桌上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在聊天。

小王给他介绍了一圈，都是项目组的，有几个确实是校友。

“这是沈溪，”小王指着一个女孩说，“也是北大的，比你高一届。”

顾北辰看过去。

女孩长得挺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你好。”她说，“顾北辰是吧？听说过你。”

他愣了一下。

“听说过我？”

“嗯，”沈溪笑了，“你们那届有个钢琴弹得很好的男生，传得挺广的。”

他没说话。

“后来听说你没走音乐这条路，”沈溪说，“来搞技术了。挺可惜的。”

“不可惜。”他说，“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溪看着他，点点头。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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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外面下起了雨。

很大，哗啦啦的，打在窗户上。

有人抱怨。

“怎么又下雨？这都第几天了？”

“波士顿就这样，习惯就好。”

顾北辰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在做什么呢？

北京应该是早上了，她应该在上课吧？

他看着雨发呆。

“在想什么？”

他回头。

是沈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