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松田阵平尽量保持严肃:“有和案情相关的事要找你询问。”
“哦,好的。”早春桃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在腹部,端坐好。
她早就知道对方的来意,只是想让他吃口饭而已。
【你还说没有爱上他。】
「我这叫警民一家。」
她冲一旁的老女中点点头,老女中起身退到门外。
她开口:“松田警官过来是为了上午的事吧。”
“对。”松田阵平搓了搓手指,又有点儿想抽烟。
他不再耽误时间:“炸弹上的扎带是你留下的吗?”
“是。”
嗯?松田挑眉。
这么容易?
“不仅如此。那个炸弹犯也是跟着我的人打晕的。”
松田阵平换了个姿势,表示愿闻其详。
早春桃半垂下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枚扎带是固定炸/弹用的,防止水银柱不慎被碰到,小纽扣是信号屏蔽装置。松田警官是这方面的专家,肯定比我更了解。”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玩意儿?”松田弯曲指节点了点膝盖。
“实不相瞒,我曾经遇到过一次很大的爆炸事故,从那之后就时常担忧这样的事还会再次发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店的老板也很担心,就跟国际专业的安保公司合作,给我们聘请了些保镖。那些小东西就是从他们那儿拿的,平时放在包里,权当个护身符了。”
“炸弹犯也是跟着你的保镖打晕的?”
“是。”
松田阵平锐利的眼眸审视着对方——她目光澄澈,不像撒谎。
但,什么老板这么好,还给店里的员工雇保镖?
年度感动人物吗?
“你们老板是谁?我能见见吗?”
“抱歉,”早春桃面露歉意:“老板常年旅居国外,连我都不清楚他目前在哪儿呢。”
【我可以黑进对方的网络里找找。】
脑海中那道一向板平的声音莫名有些跃跃欲试。
「不许惹事。」
“唔。你们老板给你们雇保镖?”松田怀疑地问。
“对。”早春桃肯定地点点头:“他说我们是他的重要资产。”
......看来也是个需要挂路灯的。
“我没问题了。给我个联系方式,保持畅通,有问题随时找你。”
松田阵平把手机抛给她。
早春桃捧着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再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回去。
松田扫了眼备注。“早春桃?”
“内。”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隐约的小虎牙,还挺亮。
他起身。早春桃也跟着站起来。
“这就要走了吗?不再多吃点吗?”
“不了,还有事要忙。多谢。”
“至少带些点心吧。”她从餐盘里拈起油纸上的栗子糕,包好,递给他。
......松田阵平看着那双染了蔻丹的手,怀疑这里面有毒。
他低头对上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这人未免也太殷勤了吧?
他又不是萩,有让陌生女孩一见倾心的神奇魔法。
但最后还是接过来了,揣进了西服内口袋里。
2.
松田阵平从鹤馆出来,没有再回警察局。而是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新宿区一处隐秘的小酒吧。
酒吧位于一栋居民楼的底层,是个窄长的小错层,装修陈旧,还保留有世纪前夕极/道风格的审美。松田穿过被碰得歪歪扭扭的桌椅,越过地上的棒球棒和鱼缸碎片,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冲烫了机车头的酒保说:“找你们老板。”
机车头撩起眼皮看了他两眼。松田阵平略一垂头,墨镜顺着鼻梁滑下半寸,凫青色的眼从墨镜上沿翻出来,冷冷地回视他。
机车头识时务地丢下磨洋工的手绢酒杯:“大哥,您等一下,我这就去叫我们老板。”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驼色风衣,身形瘦削的年轻人从吧台后面被围帘挡住的小门里走出来:“我店里的伙计说有道上的大佬来找麻烦。怎么,大哥,有何指教?”
松田阵平敲敲吧台的木质台面:“有事要问你,不配合就点你的灯。”
土拨鼠满脸无语:“我还不够配合吗?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啊。”
“斋藤幸信走私军/火,你手里肯定有证据,拿出来我看看。”
驼色风衣的男人趴在台面上,单眼皮的眼,形状窄长:“不是我不给你,而是你拿到了也没什么用。仅仅是一张照片,给了你,你我都麻烦,还不如烂在我手里。”
“呵。”松田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含了一根在嘴里,单手擦亮打火机点燃,悠悠道:“我发现你们都很不信任我啊。一个一个的,很会用话术嘛。”
“看你说的,我已经足够信任你了。”土拨鼠也从他递过来的烟盒里抽了根,叼住:“要不然也不能一有线索就通知你。但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能解决的事情。你明白吗?”
松田抽了一口烟,偏头将烟圈吐向外面。
“每个制造者都有他自己的签名。”
“什么?”
松田转过身背靠着吧台,手肘向后半撑着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