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回来。”

单夏兰吃瘪，赶紧凑到两人中间，拽住祝芙的胳膊晃：“猪猪你看他！”

祝芙无奈开口：“付亦安。”

“我开玩笑的。”

单夏兰得意地哼一声，祝芙侧眸看她，语气冷静稳妥：“我这边备着法务，股权、继承、股东会议程序，我帮你盯着。”

付亦安点头：“税务问题我就不多说了，到时候审计一启动，单曜所有的真实账目都会透明。”

他顿了下，声线沉了几分：“一切合法合规，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单曜的经营状况你应该了解。”

单夏兰原本还兴致勃勃，听到这，嘴角的笑意都僵了。

她确实了解，她跟过几个大项目，外面看着还是个风光的公司，壳子里面，早就烂空了。

单曜已经不是当年的单曜了。

妈妈走后，单正德随便请了个团队来打理公司，他就只顾着捞钱，公司变得乌烟瘴气。

祝芙轻声接话：“你要是拿不准主意，我帮你联系雅云阿姨。”

提到周雅云，车内安静了几秒。

付亦安问得直白，不带半点拐弯：“你还恨她吗？”

单夏兰愣了愣，这个问题，她在无数个深夜问过自己。

恨吗？小时候是恨的。

恨她不辞而别，恨她远走他乡，最恨她把自己一个人，留在那个冷冰冰、没有温度的家里。

可现在慢慢长大，见过更深的黑夜，挨过更冷的对待，那份恨反倒淡了。

她声音闷闷的：“不恨了，顶多是…怨过。”怨她那么狠心没带自己走。

可比起单正德的冷漠、江惠宁的算计，在那个窒息的家里，妈妈的离开，更像是一种求生。

她是周雅云，她在过周雅云的人生，而不是一辈子锁在孩子身边，守着出轨的丈夫，失去人生的意义。

现在的单夏兰才明白，当时作为妈妈的身份活着的周雅云有多勇敢。

很快，车就到了单曜大楼下。

黑色豪车稳稳停在气派却冰冷的大门前，单夏兰望着这栋熟悉的建筑，眼神平静得不像往常。

付亦安松开方向盘，语气平淡：“下班我来接你们，审计的事在走流程了，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说完，两人推开车门，并肩走向单曜大楼。

阳光落在她们的背影上，付亦安坐在车里，见她们消失在玻璃门后，拿出手机简单发了两条信息。

单夏兰和祝芙走近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单夏兰笑了：“要做的事可真多，想想都累了，我要是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办？”

“不会的，有我和付亦安在。”

单夏兰深吸一口气，原本还有些发闷的胸口，忽然就踏实了。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顶层。

门缓缓打开，迎面就是单曜偌大的logo，光鲜亮丽，却掩不住内里的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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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文中学。

午休铃声刚落，向麦冬把写完的数学卷子推到一边，教室后排飘来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原来她真的当过童星啊？节目里好漂亮，跟在学校完全不一样诶。”

“以前怎么没听她说过，故意藏着吗？”

“娱乐圈那么复杂，她不是被雪藏了吗，应该不好意思说吧。”

“这次复出闹得这么红火，肯定是背后换人了。”

“怪不得要走艺考呢，以为参加个节目就能加分吗，天天请假不来学校，这样能考上吗？真搞不懂。”

身后几人声音愈发响亮，眼神还不时往前飘，话语中的轻视毫不掩饰。

向麦冬攥着笔的手指泛白，练习册上的字符突然变得模糊。

她刚想转身反驳，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向麦冬，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教案上，王老师喝了口茶，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想走艺考路，可艺考也得文化课兜底啊。”

他翻了翻桌上的成绩单，有些失望：“你这次月考文化课掉了三十多名，专业课听说也因为练节目分心了不少，这样下去怎么行？”

向麦冬咬着下唇，她知道老师是好意，可那些隐隐约约的轻视、不被看好的目光，还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别以为上个节目就能给自己镀金，”王老师的语气陡然加重，“对艺考来说，这不一定是好事。

“我没有想靠节目加分，我只是……”向麦冬想解释，却被老师打断。

“行了，我知道你还年轻，容易浮躁，”王老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高考和艺考都是人生大事，别因为一时冲动耽误了前程，到时候节目没水花，艺考也落榜，得不偿失。”

向麦冬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每天凌晨五点就去琴房练声，拼尽全力想平衡好节目和备考，从没想过要投机取巧。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开口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几个同学，向麦冬没有打招呼，低着头快步跑回教室。

身后议论声就像细密的雨丝，听不真切，却缠得人喘不过气。

向麦冬垂眸回到座位，把所有委屈、不解、难过，全部悄悄咽了回去。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原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