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刚好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说马上要准备第二次彩排。

这次彩排全程会被节目组录下当作备用素材，也很有可能放在正片里剪辑。

特别是在这种无良节目组里，他们才不会管是不是正式录制，他们只要能引起争议的点。

即是是当花絮，他们也要剪的冲突满满。

单夏兰深呼一口气，走到向麦冬身旁坐下，语气放软：“麦冬，你只需要把一件事做好。”

“把《雪夜》唱到最好，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对上单夏兰眼底深藏的笃定，向麦冬一怔，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出了休息室，第二次的彩排灯光比刚才亮了好几倍，乐队已经就位，摄像看着机器来回走位。

此时不少观众也都已经进场，观众席上坐满里充当背景的群演，气氛一下子被拉到最满。

向麦冬攥着歌词站在候场区，祝芙还没回来，单夏兰站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害怕吗？”

“不怕。”

毫无怯意。

单夏兰笑了，对啊，她十一岁的时候都不怕。

她想了想，觉得佩服，换做是她，现在肯定紧张得腿抖，成百上千的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一言一行都会被镜头无限放大，这种感觉实在太过于致密了，让人难以呼吸。

可偏偏，世界上有一群人与她相反。

很快，主持人串场结束，抬手示意：“接下来掌声有请，向麦冬为我们带来的《雪夜》。”

向麦冬深呼一口气走上台，聚光灯落下的瞬间，祝芙刚好从侧门走进来，站在阴影里，目光直直落在她头顶。

爆火值在微微颤抖，像是蓄力。

更关键的是，刚才虚无缥缈的口碑值正在重新凝实。

灯光半落，舞台中央只留下一束冷白追光。

前奏缓缓响起，像冬夜落雪，细碎又安静。

向麦冬一身浅裙，闭上眼唇瓣轻启，现场音响流出的声音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起初气息还带着些许陌生的紧绷，可不过两句，便逐渐沉定。

没有炫技，没有花哨的转音，只有最朴素的演唱。

歌声在场上漫开，现场原本嘈杂的声音慢慢轻了，观众连惊呼也来不及就完全沉浸在舞台中。

她没有诉说委屈，却把执念全裹在音乐中，有悲伤，可更多的是温柔与力量。

睫毛轻垂，光影落在侧脸，明明站在最亮的地方，缺带着一种孤决的干净，听得人心里发紧。

意境缓缓推进，副歌的旋律正推到最动人的地方。

忽然间，音响猛地爆出一声尖锐的电流破音。

“滋——”

“嘭！”

刺耳的噪音炸的全场人耳膜一阵，瞬间把所有人从情绪里狠狠拽了出来。

紧接着，向麦冬的耳返再次失声，伴奏断了半拍，旋律乱得一塌糊涂。

单夏兰在场下惊出一声冷汗，眼看着向麦冬在台上慌乱的举措，她脸色瞬间发白。

原本沉浸在歌声里的情绪被硬生生打断，台下的观众当场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啊？”

“设备坏了？赔我耳朵！”

“太扫兴了，真没意思。”

不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可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上台救场，嘈杂的声音渐渐变成整齐的嘘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往台上压。

“搞什么啊？”

“能不能行了？别耽误时间啊！”

“是假唱吗？怎么话筒没声音的？！”

这时导演才不慌不忙地走上台，也不解释，直接叫停：“设备故障，重新调试。”

台下嘘声更盛。

向麦冬站在光里，手足无措，直到单夏兰冲上来把她往台下拉。

她眼圈红的几欲滴血，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黯淡，耳边充斥着台下观众的叫骂和质疑，将她的自信撕得一干二净。

向麦冬握着话筒的手垂下：“夏兰姐，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再站在台上？”

“只要我拿起话筒，就会发生好多坏事。”

单夏兰的心像被狠狠攥住，她一把将向麦冬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发颤。

她极力挡住周围冷漠的目光，连声音都带着克制的疼：“别胡说，这些不是你的问题。”

“半分都不是。”

向麦冬无力地埋在她肩头，眼泪无声浸透布料，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在此刻碎得彻底。

“哭有用吗？”

一道清甜又带着刻薄的声音从侧幕飘过来，不轻不重，却刚好扎进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