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亦安笑着承认：“嗯，我在追她。”

祝芙还没来得及否认，单夏兰差点尖叫出声：“这么快？！！！”

“……”天知道祝芙的脸有多烫。

周雅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干涉，不过想追到我们芙芙，可得拿出点真本事。”

一句话，既给了体面，又不动声色站在祝芙这边。

付亦安笑得坦荡：“那是自然，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祝芙忍住拆他台的冲动，顺势接过台阶：“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拽了一把付亦安，两人并肩离开。

喧闹散尽，偌大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的局促。

周雅云出国后，一直在美国发展，她能力强又有背景，不出半年新公司就上市了。

这些年，她一直未婚，也没有孩子，偶尔两人也会见面。

有些国内项目要谈合作，她从来亲力亲为，就为了回来看女儿一眼。

但她从不久留，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抗拒。

可能是害怕被那些遗忘的日子追上来。

十几年的缺席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熟悉又陌生。

周雅云先开口了：“走吧，附近有家私房菜，清净。”

“……好。”

单夏兰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言，却也不算太过于尴尬。

电梯镜面里映出两张相似的眉眼，都一样的张扬锐利，明明血脉相连，却有着经年未愈的生疏。

直到走出单曜大楼，傍晚的风卷着夏意拂过来，祝芙这才能稍稍喘口气。

脸颊还烫着。

刚才在会议室里，付亦安那句坦然又自然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她的心湖，猝不及防，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他偏过头看她，有点后悔刚才太过于直白，肯定吓到她了。

“生气了？”

“你下次别这么说了。”

“我没乱说，”付亦安停住脚步，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我是认真的。”

祝芙心猛地一跳，他明明力道很轻，一挣就能松开，却偏偏让人舍不得挣。

他再次这样直白。

以前，他总是把心意藏在朋友的壳里，藏在对单夏兰的顾及里，藏在她触不到的地方。

她可以假装没看见。

可现在，单夏兰把最后一层枷锁拆了，他紧跟着，毫不犹豫地敲碎了那层伪装。

祝芙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锢在自己的手腕：“付亦安…我…”

付亦安看着她眼底晃荡的不安，先松了手，却依旧站在她身侧，把车流与人潮都挡在外面。

“我说过，我不急着要答案，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在此之前，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祝芙抬眼，径直撞入他的黑眸，赤忱又坦荡，热烈地几乎要把她灼伤。

这些天，她说陪着单夏兰散心，其实也藏了私心要躲他。

那晚之后，两人几乎没再见过面，明明仅一墙之隔的上下楼，她却硬生生避到现在。

突然关系的转变让她无所适从。

她沉默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付亦安任由其如羽毛一般落在心头，没再逼近，语气像往常无数次同行那样：“上车吧，小泡芙。”

祝芙被他这句久违的“小泡芙”噎得耳尖又热，好在凉风掠过耳畔，也把他身上清浅的雪松味送过来。

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

她偷偷抬眼瞥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刚才在周阿姨面前太莽撞了…”

付亦安轻笑一声，乖乖低头：“抱歉，下次一定收敛。”

两人一时无话，祝芙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轻声开口：“不知道夏夏和周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关心她？”

“……”祝芙端水，“也关心你。”

“那你最关心谁？”

祝芙被他这一问堵得眼神飘向一边，就是不敢看他眼底的笑意。

付亦安也不催，就握着方向盘安安静静等。

好半天，祝芙才含糊挤出一句：“都关心…”

付亦安低低笑出声，嗓音被浸润得格外温润：“敷衍我。”

“…你别这样了。”

祝芙下意识推他一把，声音带着被戳破的局促和嗔意。

付亦安压下心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终于开口：“好了，不逗你了。”

祝芙没应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缝线，心跳却还在乱撞。

付亦安余光能瞥见她泛红的耳尖，心底那点暗爽像被晚风轻轻推着，一点一点漾开。

真的。

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