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落网后,市公安局对天网组织残余势力的排查进入收尾阶段,姜振海被害案涉案人员悉数到案,那批违禁古董也被依法封存,等待进一步鉴定与处置。林悦和姜明远暂得喘息,却始终未敢放松警惕——审讯中,李伟虽交代了所有参与的灰色交易,却偶然提及“还有漏网的人,握着能扳倒所有人的东西”,话音未落便以身体不适中断供述。这句话如一根尖刺,扎在所有人心头,预示着潜藏的危险远未消散。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将市第三中学门口染成暖橙色,放学铃声刚响,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蜂拥而出,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打破了校园的静谧。校门口两侧摆满小吃摊,香气氤氲,家长们举着接送牌,在人群中焦急寻觅自家孩子,一派烟火气的景象里,没人察觉,这片喧闹之下,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锁定着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张艳背着粉色书包,扎着高马尾,慢悠悠跟在同学身后走出校门。她是姜振海生前资助的学生,也是当年为数不多见过姜振海与李伟私下接触的人。只是那时她年纪尚小,只记得些模糊片段,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姜振海被害案曝光,林悦找到她了解情况时,她才隐约想起,当年姜振海曾交给她一个小木盒,叮嘱她妥善保管,还说“以后或许能帮上大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交给任何人”。
“张艳,等等我!”身后传来同学的呼喊,张艳停下脚步,回头挥手,脸上漾起青涩的笑容。她和同学并肩走了一段,闲聊几句校园趣事,便在岔路口分开——同学家就在附近小区,而她需穿过两条小巷,才能抵达公交站。
告别同学后,张艳的脚步渐渐放缓。夕阳光芒渐弱,天边泛起淡淡暮色,晚风裹挟着几分凉意,吹得路边树叶“沙沙”作响。她下意识裹了裹校服外套,刚走进第一条小巷,便隐约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算急促,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如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
张艳的心猛地一沉,寒意从心底翻涌而上。她想起林悦的叮嘱:近期尽量不要单独走偏僻小巷,若察觉有人跟踪,务必及时联系她或报警。她强装镇定,没有回头,依旧匀速前行,眼角余光却悄悄向后瞟去——小巷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缓缓移动,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唯有高大的身形,散发着刺骨的压迫感。
“一定是我想多了,或许只是同路的人。”张艳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可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提速,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股冰冷的气息仿佛就在耳畔,让她浑身发冷,手心沁出冷汗。
小巷狭窄,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墙角长满杂草,年久失修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却照不进墙壁深处的阴影。张艳的心跳越来越快,“砰砰”声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后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悄悄从书包侧袋摸出手机,指尖因紧张微微颤抖,好几次都没能解锁屏幕。身后的脚步声愈发逼近,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刺鼻的烟草味,胃里一阵翻涌。就在这时,她终于解锁手机,指尖飞速滑动,想要拨通林悦的电话,可还没按下拨号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吓得她手一抖,手机险些摔落在地。
张艳不敢回头,死死攥着手机,朝着小巷出口狂奔。她清楚,出口不远处就是公交站,那里人多眼杂,只要跑到那里,就能摆脱危险。可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朝着她猛追过来,还传来低沉的呵斥:“站住!别跑!”
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张艳浑身一僵,跑得愈发急促。晚风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身后的脚步声和自己沉重的喘息,校服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黏腻难耐,可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一定要跑到公交站,一定要找到人帮忙。
就在她即将冲出小巷出口时,脚下突然一滑,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子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书包掉在一旁,书本散落一地。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膝盖的剧痛让她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连帽衫身影一步步走近,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跑啊,怎么不跑了?”黑色连帽衫男子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线条凌厉的下颌,还有嘴角勾起的一抹阴狠笑容。他缓缓弯腰,伸手就要去捡张艳的书包,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急切——他要找的,正是姜振海当年交给张艳的那个木盒。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张艳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仍强装镇定,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我不认识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了!”她说着,再次握紧手机,指尖飞速按下林悦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悦急促的声音:“张艳?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黑色连帽衫男子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脸色骤变,眼神愈发阴狠。他放弃捡书包,猛地伸手去抢张艳的手机,厉声呵斥:“把手机交出来!”他力道极大,一把攥住张艳的手腕,疼得张艳尖叫出声,手机险些被夺走。
“林警官,救我!我在第三中学后面的小巷里,有人跟踪我,他要抢我的东西!”张艳拼尽全力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到林悦耳中。她死死攥着手机不肯松手,手腕被攥得通红,布满指印,可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求救机会,绝不能放弃。
“张艳,别害怕,我和姜明远就在附近,马上就到!”林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既有坚定的安抚,也有难掩的急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把那个木盒交给他!”
黑色连帽衫男子听到“木盒”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料到林悦会来得这么快。他加大手上的力道,试图强行夺过手机,厉声呵斥:“少废话!把木盒交出来,还有手机,否则对你不客气!”
张艳疼得眼泪直流,却依旧攥紧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护住掉在地上的书包,拼命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木盒,我没有!你别再逼我了!”她清楚,那个木盒是姜振海的托付,也是林悦反复叮嘱的关键证据,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护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