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裹住,老城区的街巷狭窄昏暗,年久失修的路灯发出微弱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路面,却驱不散周身浸骨的寒意。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凛冽,呼啸着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打着旋儿掠过墙角,发出“呜呜”的声响,似鬼魅低语,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林悦和姜明远从王茜家匆匆赶回,神色紧绷,脚步急促。张杰的手下虽被成功引开、未造成实质威胁,但王芳透露的丁俊山踪迹、王浩留下的纸条线索,还有小吃铺里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都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两人心头。他们没有立刻返回临时落脚点,而是沿着老城区街头缓缓行走,一边梳理白天的线索,一边警惕留意着周围动静,生怕袁振邦的人循迹而来。
“王芳说,丁俊山三天前出现在老城区巷口,朝着周明轩旧宅的方向去了,这会不会是个圈套?”姜明远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泛着凉意,语气里满是担忧,“丁俊山当年背叛了我父亲,如今突然现身,还恰好出现在线索所在地附近,实在太可疑了。”
林悦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晚风掠过发梢,带来刺骨的寒意,她神色冷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好说。丁俊山失踪这么久,突然出现,要么是想趁机夺取线索,要么是走投无路想找我们合作,也有可能是袁振邦派来的诱饵,故意引我们入局。”
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脚下的石板路被夜色浸得冰凉,每一步的脚步声都在寂静的街巷里回荡,格外清晰。沿街店铺早已关门,卷闸门紧闭,部分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在微弱的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墙角堆着干枯的杂草,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巷口窜出,“喵呜”一声划破夜空的寂静,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我们得尽快找到丁俊山,弄清楚他的目的,还有他当年到底知晓多少秘密。”林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姜明远,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老周的日记里提到,丁俊山当年参与过袁振邦的非法交易,后来因害怕才隐姓埋名,他手里很可能藏着袁振邦的罪证,说不定也知道王浩的下落。”
姜明远点点头,语气急切:“我知道,可老城区这么大,丁俊山又行踪不定,我们去哪里找他?而且袁振邦的人也在追查线索,若是被他们先找到丁俊山、拿到罪证,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就在这时,林悦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垃圾桶旁,一个黑色包裹静静放在那里——包裹不大,被一层防水塑料布紧紧裹着,表面沾着少许尘土,却异常规整,绝不像被人丢弃的垃圾。深夜街头空无一人,谁会把这样一个包裹随意丢在这里?
“等等,你看那里。”林悦伸手拉住姜明远,指尖指向街角,声音压得极低,满是警惕,“那个包裹不对劲,深夜街头没人会把这么规整的包裹丢在这里,说不定有问题。”
姜明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借着微弱的路灯,果然看到了那个黑色包裹。他皱起眉头,神色愈发警惕:“会不会是袁振邦的人留下的?说不定是陷阱,故意引我们过去查看,再趁机伏击我们。”
“不好说,但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林悦深吸一口气,放缓脚步,一点点朝着街角靠近,“你在后面警戒,一旦有异常,立刻提醒我。我去查看,若是有危险,我们立刻撤离。”
姜明远点点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眼底满是戒备——白天小吃铺的惊险遭遇还历历在目,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再次落入袁振邦的圈套。晚风越来越凉,吹得他浑身发冷,却依旧死死盯着林悦的身影,不敢移开半分目光。
林悦一步步靠近包裹,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格外谨慎。距离包裹还有几步远时,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包裹呈长方形,大小约莫一本书,防水塑料布上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寄件人、收件人的信息,表面虽沾着尘土,却能看出被人仔细擦拭过,显然不是随意丢弃的。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裹,质地坚硬,里面像是装着固体物品,没有晃动的声响,也没有奇怪的气味。“没有异常,也没有易燃易爆的迹象。”林悦低声说道,转头看向姜明远,“你过来,我们一起打开,小心些,别大意。”
姜明远快步走过来,蹲在林悦身边,神色依旧紧绷:“一定要小心,万一里面是炸弹,或是袁振邦用来陷害我们的东西,就麻烦了。”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包裹外层的防水塑料布,动作缓慢而谨慎,生怕触发什么机关。
塑料布被缓缓揭开,里面是一个深色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封口处用胶水粘得严严实实,边缘却有被拆开过的痕迹,像是不久前被人打开后,又重新粘好的。林悦眉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拂过信封表面,沾了一层薄薄的尘土,信封质地坚硬,显然里面装着不薄的东西。
“有人动过这个信封。”林悦语气凝重,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封口的胶水不均匀,边缘还有细微的指纹印记,应该是不久前被人拆开过。看来,这个包裹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是有人刻意放在这儿的——要么是给我们的,要么是给丁俊山的,也有可能是袁振邦的人用来引我们现身的诱饵。”
姜明远闻言,立刻凑上前仔细查看信封封口,果然发现了细微的指纹印记和胶水不均匀的痕迹。“难道是丁俊山?他故意把包裹放在这里,想把线索交给我们?”他语气疑惑,眼底满是不确定,“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们,反而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也有可能是袁振邦的人。”林悦轻轻摇头,语气冷静,“袁振邦知道我们在找丁俊山,也知道我们在查当年的线索,他很可能故意放一个包裹在这里,里面装着假线索,或是用来陷害我们的证据,一旦我们打开,就会落入他的圈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与犹豫。打开包裹,或许能找到关键线索,也可能陷入致命陷阱;可若是不打开,又怕错过重要线索——这是深夜街头唯一的异常,错过了,或许就再也找不到丁俊山的踪迹,再也无法查清当年的真相。
“不管了,我们打开看看。”姜明远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就算是陷阱,我们也不能退缩,只要能找到线索、为我父亲报仇,就算有危险,也值得。”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封口,动作缓慢,生怕里面藏有机关。
林悦按住他的手,神色严肃:“等等,先别着急,我们先检查一下信封外面,看看有没有异常。”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信封的每一个角落——信封表面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隐藏的机关,只有封口处的指纹印记愈发清晰,显然是两个人的:一个指纹较粗,像是男人的;一个指纹较细,像是女人的。
“有两个人动过这个信封。”林悦指着信封上的指纹,语气凝重,“其中一个应该是丁俊山的,他的指纹我见过;另一个很陌生,不知道是谁,有可能是袁振邦的手下,也有可能是其他追查线索的人。”
姜明远点点头,再次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陷害他们的证据,只有一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他将照片和纸条取出来,放在手心,借着手机的光线,仔细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