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有了收敛的势头,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居民楼的玻璃窗,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水痕。张艳的宿舍在老城区居民楼三楼,不大却收拾得格外整洁,暖黄色的台灯透出柔和的光,驱散了雨夜的寒凉,也裹着一室静谧。
这是一间单人宿舍,靠墙的书桌整齐码着几本书,角落的小绿萝叶片挂着水珠,透着生机;床头衣柜贴着温和的贴纸,柔软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漫在空气中,与窗外潮湿阴冷的雨气截然不同,像一处隔绝了所有纷扰的小港湾。
张艳坐在书桌前,指尖握着一杯温热的姜茶,杯壁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稍稍压下心底的不安。她是姜振海的远房侄女,也是林悦几人暗中联系的同伴,平日里在医院做护士,看似平凡,却一直悄悄帮他们打探袁振邦和天网组织的消息,也时常提供临时藏身之处。
下午,她接到林悦的消息,说几人要去咖啡馆见面,让她留意袁振邦手下的动向,有异常便及时通知。可从傍晚开始,林悦、张杰、王茜的电话就始终无人接听,一种莫名的不安,像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林悦最后发来的叮嘱在脑海里反复回响:“若联系不上我们,就待在宿舍,不要外出,保护好自己。”这句话此刻想来,竟透着一丝不祥。她刷新手机消息列表,没有任何新提示,唯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清晰,似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为了平复心绪,张艳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望向雨夜。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的光芒被雨幕笼罩得昏暗朦胧,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划破雨帘留下短暂光亮,转瞬便消失在巷弄深处。老城区的居民楼大多黑着灯,唯有零星几户亮着微光,在茫茫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她想起姜振海前辈生前的叮嘱,让她坚守本心、尽力帮助林悦他们查清真相。可如今林悦几人失联,她却束手无策,只能在宿舍里被动等待,这种无力感,让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回到书桌前,张艳再次拨打林悦、张杰和王茜的电话,得到的依旧是冰冷的忙音。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突然亮起,不是短信或消息,而是一个陌生来电。
屏幕上只有一串杂乱无章、毫无规律的数字,没有任何备注。张艳心头一紧,下意识按下拒接——这个时候的陌生号码,她不敢轻易接听,生怕是袁振邦的人打来的,既会暴露自己,也怕听到林悦他们的坏消息。
可拒接的指尖刚落下,手机便再次震动,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固执地重复拨打着,屏幕上闪烁的数字,像一双窥视的眼睛,让人心里发毛。张艳心跳加快,指尖微微颤抖,盯着那串数字犹豫不决。
林悦曾提醒过她,失联时接到陌生来电,大概率是敌人设下的陷阱。可心底又有一丝侥幸:万一,这是林悦他们用陌生号码打来的求助电话呢?万一,他们正身陷危险,急需帮助呢?
就在她迟疑之际,电话停止了拨打,屏幕暗了下去。张艳松了口气,后背已渗出薄汗,手心也变得冰凉。她端起姜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始终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这份平静仅维持了十几秒,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依旧固执地拨打着,仿佛不打通绝不罢休。这一次,电话铃声格外刺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打破了一室暖静,也让张艳心底的恐惧,悄悄蔓延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微弱的滋滋电流声,像是信号不佳,又像是有人刻意沉默,暗中监听着她的动静。张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手机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些:“喂?说话啊!你到底是谁?”
依旧是沉默,滋滋的电流声伴着窗外的雨声,交织成一种诡异的氛围,让人浑身发冷。张艳下意识看了一眼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可她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玻璃窗死死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后背的寒意愈发浓重。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毫无情绪,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张艳,别害怕,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做什么。”
张艳的身体瞬间僵住,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手中的手机险些脱手。对方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还清楚她在做什么!这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身份早已暴露。
“你……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张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牙齿微微打颤,下意识后退几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宿舍每一个角落,生怕藏着不速之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冷笑,冰冷刺骨、毫无温度,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告诉你,林悦、姜明远、张杰、王茜,他们都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下一个,就是你。”
“不!不可能!”张艳失声大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信,“你骗人!林悦他们不会有事的,别想吓唬我!”她不愿相信,那个坚强勇敢的林悦、沉稳可靠的张杰,会这么轻易被抓住。
“我没骗你。”对方的声音依旧冰冷,还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们的小动作能瞒得过我们?你们偷偷调查姜振海的死因、寻找笔记和密钥,还有你们身边的叛徒,早就把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们了。”
叛徒!张艳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她一直以为几人并肩作战、彼此信任,却没想到身边真的有叛徒,一直在给敌人传递消息!难怪林悦他们会失联,难怪对方能精准掌握她的身份和动向。
“那个叛徒是谁?”张艳急切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告诉我,是不是我们身边的人?”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只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让张艳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对方的声音愈发阴冷,“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姜振海的遗物还有哪些,笔记和密钥的具体下落,林悦他们之前的行动计划。如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你就等着和他们一起陪葬。”
张艳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一边是林悦他们的安危,一边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姜振海前辈的遗愿,她陷入了两难。她清楚,绝不能交代真相,否则不仅姜振海的遗愿无法完成,林悦他们也会必死无疑;可若是不交代,她和失联的几人,都将万劫不复。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张艳咬着牙,强忍着眼泪,语气坚定,“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有本事就杀了我!”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反抗,哪怕等待她的是致命危险。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她激怒,语气瞬间变得凶狠,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杀意:“敬酒不吃吃罚酒!张艳,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挣扎声和呵斥声,隐约间,张艳竟听到了林悦微弱而痛苦的声音,像是在遭受折磨。“林悦!”她失声大喊,眼泪瞬间滑落,“你们别伤害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哈哈哈……”对方的笑声愈发阴冷,“看来你很在乎林悦。既然这样,我就先折磨她,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人一点点痛苦死去,直到你愿意交代为止。”
电话那头的挣扎声、呵斥声愈发清晰,林悦的痛苦呻吟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张艳心上。她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掉,恐惧与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想救林悦,想救所有人,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听着林悦受苦,任由对方肆意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