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凝重气氛尚未散去,林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滨海城中心商务区——天网组织势力渗透最密集的区域。她眼神一凝,示意众人噤声,按下接听键,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却疏离的男声,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请问是林悦小姐吗?我是袁氏集团袁振邦,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我与姜振海先生曾有几面之缘,得知他的事后十分惋惜,手中有一些他的旧物想交给你们,不知二位是否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
“袁振邦?”姜明远心中一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当然知晓此人——滨海城知名企业家,袁氏集团涉足建材、科技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传闻与天网组织往来甚密,却始终无实据。父亲当年潜伏天网组织,会不会与袁振邦有过交集?
林悦捕捉到姜明远的神色波动,指尖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回应:“袁总客气了,不知您口中的旧物具体是什么?我们如今不便轻易露面,还请袁总明示。”她刻意放缓语气,既不拒绝也不贸然应下,暗中试探对方的真实用意。
袁振邦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都是姜先生当年留下的零碎物件,不算贵重,却或许对你们有用。露面之事林小姐尽可放心,我袁某行事向来谨慎,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的办公室在袁氏大厦顶层,安保严密,不会有外人打扰。你们若信得过我,便明天上午十点过来;若信不过,便当我没说。”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挂断电话。听筒里的忙音打破寂静,出租屋内四人面面相觑,神色各有凝重。
“袁振邦怎么会有父亲的旧物?”姜明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疑惑与警惕,“传闻他与天网组织关系不一般,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他明知我们在找罪证,故意用父亲的旧物引诱我们,好一网打尽。”
张杰连连点头附和,语气凝重:“肯定是陷阱!袁振邦何等人物,怎会平白无故给我们姜叔叔的旧物?他分明是天网组织的人,想借这个机会抓我们、抢密钥和密信,我们绝对不能去!”
王茜皱着眉,神色迟疑:“可万一……万一他真有姜大哥的旧物,里面藏着罪证线索呢?我们不能放过任何机会。而且他主动邀约,若是我们拒绝,反而会引他怀疑,说不定会提前对我们下手,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林悦,静待她拿主意。林悦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袁振邦的邀约太过蹊跷,可她隐约觉得此事不简单——袁氏集团涉足建材领域,而他们昨日刚从建材市场采购密封件,他此时邀约,会不会与那名陌生跟踪者有关?更重要的是,她模糊记得,姜振海的密信中曾隐晦提及“袁姓友人”,难道就是袁振邦?
“我们应该去。”林悦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却藏着谨慎,“袁振邦的邀约看似是陷阱,实则可能是我们获取线索的关键。他若真想抓我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派天网组织的人动手即可,没必要用姜先生的旧物引诱。况且,他提到的旧物,说不定就藏着罪证、雄鹰小组或是神秘人的线索。”
她顿了顿,继续部署:“不过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明天我和明远一同前往,张杰留在出租屋,看管好密钥和密信,同时留意周围动静,有异常立刻发消息。王茜,你负责外围接应,一旦发现不对劲,马上联系雄鹰小组成员,准备撤离。”
“不行,我不能让你和明远独自去冒险!”张杰立刻反对,挣扎着想要起身,伤口的牵扯让他眉头紧蹙,“袁振邦的办公室安保严密,若真有埋伏,你们根本无法脱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张杰,你伤势未愈,跟着我们只会拖累大家。”姜明远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你留在出租屋,守好密钥和密信,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林悦,绝不让她出事。”
林悦望着姜明远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翻涌,却被她强行压下——她是雄鹰小组成员,肩负着保护姜明远、完成姜振海遗愿的职责,不能有半分儿女情长,更不能因个人情愫误了大局。她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明远说得对,张杰,你安心留下,我们会小心应对。”
商议既定,四人各自忙碌,为次日的见面做准备。姜明远反复检查密钥和密信,妥善收好后,又悄悄藏了一把小巧的防身匕首;林悦联络雄鹰小组成员,安排好外围接应,同时反复回想姜振海留下的线索,试图找到与袁振邦相关的蛛丝马迹;王茜整理好接应物品,反复确认联络方式;张杰强忍着伤口疼痛,警惕留意出租屋周边动静,严防天网组织突袭。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天刚亮,姜明远和林悦便换上提前准备的衣物——姜明远身着简约西装,褪去往日青涩,多了几分沉稳;林悦则一身干练职业装,长发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彻底褪去出租屋中的疲惫,活脱脱一副职场精英模样。
“准备好了吗?”姜明远看着她,语气里藏着一丝关切,“若是觉得不妥,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林悦抬眸望他,眼底闪过复杂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情愫,却很快被清冷覆盖:“准备好了,我们走吧。记住,到了袁总办公室,少说话、多观察,切勿暴露真实目的,一切听我安排。”
姜明远点了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酸涩。他能清晰感觉到,林悦一直在刻意疏远他,那份潜藏心底的情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一边是儿女情长,一边是职责使命,两人都在刻意克制,小心翼翼维持着表面的疏离。
两人悄悄走出出租屋,与王茜汇合后,便朝着袁氏大厦出发。袁氏大厦坐落于滨海城中心商务区核心地段,高耸入云、气势恢宏,门口安保森严,来往皆是西装革履的职场人士。与老城区的破旧、建材市场的嘈杂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透着高端肃穆,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冰冷与试探。
抵达大厦门口,姜明远和林悦出示提前准备的假身份,说明是应袁振邦之约而来。保安核对信息后,拨通袁振邦办公室电话,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乘坐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映入眼帘——两侧挂着名贵画作,地面铺着光滑大理石,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静谧得令人窒息。走廊尽头,一名身着黑西装、身姿挺拔的助理早已等候,神色恭敬,眼神却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二位就是林小姐和姜先生吧?袁总正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助理语气平淡,无多余寒暄,转身领着两人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走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助理轻轻敲门,低声道:“袁总,林小姐和姜先生到了。”
“进来吧。”办公室内传来袁振邦温和的声音。
助理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姜明远和林悦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入。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奢华却不张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滨海城全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的阴冷与试探。
袁振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着量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眼神深邃,嘴角挂着淡笑,看起来温文尔雅,全无传闻中的凌厉狠辣。他放下手中钢笔,起身走向两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透着掌控一切的气场。
“欢迎二位,快请坐。”袁振邦笑着抬手,示意两人坐在沙发上,又吩咐助理倒茶,语气温和,“早就想与二位见面,只是一直没有合适机会,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姜明远和林悦缓缓坐下,身姿挺拔,神色始终警惕,未敢有半分松懈。林悦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多谢袁总邀约,不知您口中姜先生的旧物,究竟是什么?”她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暗中观察袁振邦的神色变化。
袁振邦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端起桌上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地打量着两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林小姐倒是性子急躁。我与姜振海先生相识多年,当年他在天网组织时,我也曾暗中帮过他几次,只是后来他决意揭露天网组织的阴谋,被组织盯上,我也无能为力。他当年曾将一些东西寄放在我这里,说若有一天遭遇不测,便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袁总既然知道父亲在天网组织的所作所为,为何不阻止他?为何不帮他揭露天网的阴谋?”姜明远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眼神紧紧锁住袁振邦,试图从他神色中找到破绽。
袁振邦脸上的笑容未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无奈:“姜先生,我也是身不由己。袁氏集团能有今日规模,离不开天网组织的扶持,我若公然相助姜振海,袁氏集团必将面临灭顶之灾,手下上千名员工也会因此失业。我能做的,便是暗中帮他藏匿东西,为他留条后路,也为你们留条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我与姜振海先生有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这些东西、不暴露我们的关系。如今他不在了,我听说你们一直在寻找他留下的线索,决意揭露天网阴谋,便觉得,是时候将这些东西交给你们了。”
林悦眼神微凝,语气带着试探:“袁总如此热心,就不怕天网组织追究?毕竟,藏匿姜先生的东西,若被天网发现,袁氏集团恐怕真会遭遇灭顶之灾。”
袁振邦放下茶杯,眼神变得严肃,语气坚定:“我与姜振海先生是知己,他的为人我十分清楚。天网组织作恶多端、残害无辜,我早已看不惯,只是一直没有反抗的机会。如今你们愿意站出来,我自然愿意相助,至于后果,我早已做好准备。”
说着,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木盒,缓缓走到姜明远面前递过去:“这里面就是姜振海先生当年寄放的东西,里面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他当年只说,这些东西唯有你们能看懂,也唯有你们能让它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