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的“牺牲”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每一位警员心头。警局会议室里,灯光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李警坐在桌前,双手撑着额头,眼底布满血丝,春梅临终前的嘱托在耳畔反复回响,字字沉重、句句滚烫。陈默的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端坐一旁,神色凝重如铁,沉默不语,心中的自责与悲痛,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心底。俊山被警员带至隔间外等候,依旧是那副悔恨不已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的坚定,昭示着他赎罪的决心。
“张杰的审讯有进展吗?”李警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痛,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负责审讯的警员轻轻摇头,语气无奈:“李警官,张杰嘴硬得很,除了承认构陷林晖、杀害老周和春梅,对陆振海的藏身之处、王浩的下落,以及他们背后的非法交易网络,始终一字不吐,无论我们如何审讯,他都拒不配合。”
李警的眉头拧成一团,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张杰是目前唯一能牵扯出陆振海的线索,可他的顽抗,让追查之路再次陷入僵局。老周的冤屈、林晖在狱中煎熬的日子、春梅“牺牲”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心中的怒火与焦急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俊山被警员带了进来,他低着头,声音低沉而愧疚:“李警官,我想起一件事,或许能帮到你们。”李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追问:“什么事?快说!”
“陆振海有个秘密据点,就在盛达写字楼。”俊山缓缓抬头,眼中满是愧疚与坚定,“当年我跟着张杰接触陆振海时,偶然听到他们提起,盛达写字楼的顶层和地下三层是他们的核心据点,专门存放非法交易的账目、证据,还有重要人员部署。陆振海平日里很少去,大多由他的得力助手看管,但每隔三天,他会亲自去一次,核对账目、部署任务。”
“盛达写字楼?”李警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这座写字楼的相关信息——它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楼高三十层,是当地知名的商业写字楼,入驻上百家企业,人员繁杂、来往密集,且安保严密,想要悄无声息潜入,难度极大。更关键的是,陆振海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他的秘密据点,必定防守森严、暗藏杀机。
陈默也抬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李警官,盛达写字楼人员太复杂,安保措施也十分完善。按照规定,这类商业写字楼属于治安保卫重点单位,设有专门安保机构,配备专职安保人员,还制定了严格的门卫、值班、巡查制度。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很容易打草惊蛇,不仅抓不到陆振海的人,还可能造成无辜人员伤亡。”
李警缓缓点头,神色愈发凝重。他清楚陈默的顾虑,也明白其中的风险,可盛达写字楼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不能放弃,更不能辜负春梅的“牺牲”与老周的期盼。“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制定周密计划。”李警语气坚定,“俊山,你再仔细想想,陆振海的据点具体在顶层和地下三层的哪个位置?安保人员有多少?有没有隐蔽出入口?还有,他下次去据点的时间,你记得吗?”
俊山闭上眼,努力回想当年的细节,片刻后缓缓开口:“具体位置我不清楚,只知道顶层是陆振海的私人办公室,地下三层是仓库和审讯室。安保人员大概二十人左右,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亡命之徒,配备了武器,而且每层都有监控,巡查极为频繁,每隔十分钟就有安保人员巡逻一次。隐蔽出入口有一个,在写字楼后侧的消防通道,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只有陆振海的核心手下才能使用。至于他下次去的时间,应该是明天下午三点,当年我听他和张杰约定,每隔三天下午三点,在顶层办公室核对账目。”
听完俊山的供述,李警立刻召集团队召开紧急会议,敲定行动计划。经过反复商议,众人决定:由李警带队、陈默协助,挑选十名精锐警员,乔装成写字楼工作人员和访客,潜入盛达写字楼,暗中排查据点位置、摸清安保部署,等待陆振海出现后一举抓获;同时,安排增援警力在写字楼外围待命,一旦发生突发情况,立即支援,严防陆振海逃窜。
“还有一件事,”李警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我们需要有人提前潜入写字楼,卧底在陆振海据点附近,摸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传递实时信息。这个人,必须机灵、冷静,熟悉写字楼环境,能快速适应身份,不被察觉。”
话音刚落,陈默立刻举手:“李警官,我去!我手臂的伤不严重,而且跟着你办案多年,有丰富的卧底经验,一定能完成任务!”李警摇了摇头:“不行,你手臂受伤,行动不便,而且陆振海的人见过你,一旦被认出,不仅你有危险,整个行动都会功亏一篑。”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李警官,让我去。”众人纷纷转头,只见春梅站在门口,身着干练的职业装,脸色苍白无血色,眼神却依旧坚定,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原来,春梅并未牺牲——当年她挡在李警身前,匕首虽刺中胸口,却未伤及心脏,经过紧急抢救,她终于脱离危险,只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今早才刚刚醒来。得知众人要潜入盛达写字楼抓捕陆振海,她便立刻赶了过来。
“春梅!你怎么醒了?伤还没好,不能参加行动!”李警见状,眼中满是惊喜与担忧,急忙起身想要阻止。春梅缓缓走进会议室,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李警官,我没事,伤已经好多了,不影响行动。而且我熟悉写字楼环境,之前为了追查线索,我曾乔装成实习生在盛达写字楼工作过一段时间,对里面的安保部署、人员情况都很了解,我去卧底,最合适不过。”
陈默也急忙劝道:“春梅,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去,你好好养伤。”“不行,”春梅摇了摇头,眼神愈发坚定,“老周牺牲了,张杰被抓了,现在只剩下陆振海和王浩,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们,告慰老周的在天之灵,还林晖清白。而且我有经验,一定能完成任务,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看着春梅决绝的眼神,李警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语气沉重:“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量力而行,一旦发现危险,立刻发出信号,我们会第一时间支援。记住,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一早,春梅换上写字楼行政文员制服,乔装成新入职员工,拿着提前伪造的入职资料,顺利进入盛达写字楼。楼内人来人往,上班族行色匆匆,电梯不停上下运转,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可春梅心里清楚,这份繁华背后,藏着无尽的危机与罪恶——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可能是陆振海的手下;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有监控在暗中盯着她。
按照计划,春梅被分配到二十五层的一家公司,这里就在陆振海顶层办公室的下方,便于她暗中观察顶层动静、传递实时信息。她一边假装处理工作,一边留意周围动静,目光时不时扫向电梯口和楼梯间,小心翼翼排查可疑人员,记录安保人员的巡逻时间与路线,像当年便衣警察隐入人群追查扒手那般,在喧嚣中藏好自己的真实目的。
上午十点左右,春梅借口去卫生间,悄悄前往消防通道,想要探查通往顶层和地下三层的路线。她小心翼翼避开监控,沿着消防通道缓缓向上走,刚到二十八层,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她心中一紧,立刻躲到拐角处,屏住呼吸悄悄观察——两名身着黑西装、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沿着消防通道向上巡逻,手中握着对讲机,神色警惕,时不时查看周围环境,正是陆振海的安保人员。
春梅紧紧攥着对讲机,心脏怦怦直跳,大气不敢出,直到两名安保人员走远,才缓缓松了口气,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她知道,这里的安保比想象中还要严密,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中午休息时,春梅趁着众人都去吃饭,悄悄潜入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微型摄像头,做好了记录准备。电梯门打开,顶层走廊一片寂静,两侧办公室都关着门,只有尽头一间办公室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春梅小心翼翼走过去,贴着墙壁悄悄倾听。“陆总,明天下午三点您来写字楼核对账目,我们已做好全面安保部署,确保您的安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正是陆振海的得力助手。“知道了,”另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陆振海,“最近警方查得紧,你们务必提高警惕,严防警方卧底混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处理,不留任何痕迹。还有,王浩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王浩先生一直躲在暗处,我们已安排人四处排查,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好,务必尽快找到王浩,不能让他落在警方手里,否则,我们所有努力都白费了。”陆振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与警惕。
春梅心中一喜,没想到竟能在这里听到陆振海的声音,还得到了王浩的相关线索。她悄悄拿出微型摄像头,想要拍下办公室内的情况,可就在这时,手肘不小心碰掉了身边的花盆——“哐当”一声,花盆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