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与袁总达成默契的当晚,张杰便收到了下属的密报,得知陈默近期频繁联络旧部,似乎在暗中核查与陆振海相关的旧案,甚至有传言称,有人掌握了他当年勾结陆振海、构陷林晖的部分证据。张杰震怒不已,连夜召集心腹王浩,将所有怒火与焦虑都倾泻在他身上。
王浩是张杰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助手,也是当年构陷林晖、掩盖罪证的核心参与者,如今担任张杰公司的行政总监,手握公司内部不少隐秘,更是张杰最信任的人。这些年,他始终唯张杰马首是瞻,替张杰处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琐事,也正因如此,张杰才放心将核查“内鬼”、销毁旧证的重任交给了他。
王浩的办公室位于写字楼的中层,没有张杰办公室的奢华张扬,也没有袁总办公室的沉稳雅致,整体透着几分压抑与隐秘。办公室不大,墙壁被刷成深灰色,落地窗帘常年拉得严实,只留一丝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却摆放得杂乱无章,唯有角落的一个黑色保险柜,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格外显眼——那里存放着当年他与张杰勾结的部分证据,以及这些年替张杰掩盖罪证的记录。
此刻,王浩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神色慌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轻响,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与窗外透进来的微凉空气交织在一起,更显压抑。他刚挂完张杰的电话,耳边还回荡着张杰冰冷刺骨的警告:“王浩,我养你这么多年,要是这件事办砸了,要是让那些证据泄露出去,我们都得完蛋!你必须在三天之内,把所有与陆振海、林晖相关的旧证全部销毁,查清是谁在暗中搞鬼,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王浩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后猛吸一口,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几分,可眼底的慌乱却丝毫未减。他清楚,张杰的警告绝非玩笑,当年他们构陷林晖、挪用公司资金、依附陆振海从事灰色交易,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如今陈默暗中核查,还有人掌握了证据,一旦这些事情曝光,他多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甚至会连累家人。
“必须尽快销毁证据,必须查清内鬼。”王浩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可这份坚定之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咔哒”一声,保险柜门缓缓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叠文件、U盘和录音笔,每一样都承载着他与张杰的罪证,是他多年来最隐秘的心事,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堆在办公桌上,准备逐一销毁。可就在他拿起第一份文件,正要放进碎纸机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传来一声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王总监,您在吗?我是行政部的李薇,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
王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桌上的文件往抽屉里塞,动作慌乱而急促,甚至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U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故意提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进来!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李薇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可刚走进办公室,就被空气中浓重的烟味呛得微微皱眉。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桌,看到了抽屉缝隙中露出来的文件边角,还有地上未被捡起的U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王浩向来注重细节,办公桌上向来整洁有序,从未如此杂乱过,而且他平日里很少在办公室抽烟,更不会在处理重要事情时允许外人打扰。
更让李薇起疑的是,王浩的神色异常慌乱,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掩饰什么。“王总监,这是公司明天要提交给合作方的合同,需要您签字确认,急着用。”李薇将文件递过去,语气依旧温和,可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再次扫过办公桌和地上的U盘,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王浩接过文件,目光匆匆扫了一眼,根本没有心思细看,就拿起笔,胡乱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还给李薇,语气急促:“好了,签完了,你赶紧拿出去,别在这里打扰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始终盯着地上的U盘,生怕李薇发现什么异常。
李薇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装作不经意地弯腰,捡起地上的U盘,递还给王浩,语气温和:“王总监,您的U盘掉了。”在弯腰的瞬间,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抽屉缝隙,隐约看到文件上的“陆振海”“林晖”等字样,心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警觉——陆振海早已覆灭,林晖的冤案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王浩此刻藏着与他们相关的文件,还如此慌乱,绝非偶然。
王浩接过U盘,指尖微微一缩,连忙将U盘塞进兜里,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谢谢,不小心碰掉的。好了,你赶紧出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此刻只想让李薇尽快离开,生怕夜长梦多,自己的破绽会被进一步发现。
李薇心中的警觉越来越强烈,可她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点了点头:“好的王总监,您忙,我不打扰您了。”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可在关门的瞬间,她刻意放慢了动作,透过门缝,看到王浩立刻走到办公桌前,将抽屉里的文件全部拿出来,塞进碎纸机,神色慌张而急促。
走出王浩办公室,李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跳依旧在快速加速。她在公司工作了三年,一直勤勤恳恳,平日里与王浩接触不多,但也清楚王浩的为人——谨慎、多疑,且深得张杰信任,平日里从不轻易流露情绪,更不会如此慌乱失措。刚才看到的一切,让她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王浩和张杰,或许与当年陆振海的覆灭、林晖的冤案,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而王浩此刻正在销毁证据。
李薇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波澜,悄悄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拿出手机,犹豫良久,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谨慎:“陈警官,我是李薇,我在张杰公司工作,刚才我去给王浩送文件,发现了一些异常,王浩神色慌乱,正在销毁一些文件,我隐约看到文件上有陆振海、林晖的名字,还有一个U盘,他好像很怕被人发现。”
电话那头,陈默的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李薇,你别慌,仔细想想,你还看到了什么?王浩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异常吗?他销毁的文件是什么样子的?U盘的外观有什么特点?”陈默一直在暗中核查张杰的罪证,却始终没有找到关键突破口,李薇的消息,无疑给了他一个重要的线索。
李薇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刚才在办公室看到的一切,语气谨慎:“他的办公桌上很乱,堆满了文件,烟灰缸里全是烟蒂,他平时很少抽烟。销毁的文件都是旧文件,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很潦草,除了陆振海、林晖的名字,我还隐约看到了‘资金往来’‘合作协议’等字样。U盘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logo,好像是一个‘张’字的缩写。还有,他刚才很不耐烦,一直催我离开,眼神躲闪,很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好,我知道了。”陈默的声音依旧凝重,“李薇,你听我说,接下来你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王浩和张杰察觉到你已经发现了异常,继续暗中观察王浩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新的发现,立刻告诉我。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冒险。”
“我知道了,陈警官,我会小心的。”李薇连忙应道,挂了电话后,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走出安全通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可她的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刚才看到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她清楚,自己这一发现,或许会揭开一个惊天秘密,可也意味着,她将陷入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