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过去?”袁正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愧疚,“陆振海,你让我怎么放下?林晖是被冤枉的,王浩卷走了公司一切,就这样放过他们,对得起林晖吗?对得起那些信任我们、为公司付出的员工吗?”
陆振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袁总,感情不能当饭吃。如今公司濒临破产,保住公司才是首要之事。若是公司倒了,即便林晖冤屈昭雪,又有什么意义?员工没了工作,他们的家庭该怎么办?您是公司掌舵人,当以大局为重,而非被个人感情左右。”
陆振海的话,如一把利刃刺中袁正宏的痛处。他清楚,陆振海说的是事实——作为掌舵人,他必须以大局为重,保住公司、保住上千名员工的生计。可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放弃林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王浩逍遥法外,更做不到违背自己的良心。
这些日子,他也在暗中调查林晖案,收集王浩与陆振海勾结的证据。他发现,陆振海不仅与王浩勾结挪用公款,多年前就开始暗中转移公司资产,只是隐藏极深,从未被发现。王浩跑路后,陆振海更是趁机清理痕迹,将所有罪责推到林晖与王浩身上,自己则扮演“救世主”,企图夺取公司控制权。
他手里已掌握部分陆振海的罪证,只要交给警方,陆振海必被绳之以法,林晖的冤屈也能昭雪。可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若是此刻将陆振海送进监狱,公司必会群龙无首,那些愿意出手相助的人也会立刻撤资,公司将瞬间破产,上千名员工将失业。
他陷入深深的挣扎,如同站在独木桥上,左右皆是绝境,无论选择哪一边,都要付出沉重代价。他想起年轻时的初心,想起创办承宇的初衷——实现自我价值,给更多人提供就业机会,做一份有良心、有担当的事业。可如今,他却在良心与现实之间,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陆振海看着袁正宏沉默挣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依旧耐着性子劝说:“袁总,时间不等人。银行催得紧,合作方也在等答复,再犹豫,就真的没机会了。希望您尽快做决定,别因一时妇人之仁,毁了整个公司、毁了上千名员工的未来。”
袁正宏缓缓抬头,看向陆振海,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挣扎:“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好好想想。”
陆振海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袁正宏一眼,语气带着警告:“袁总,希望您想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无回头之路。”说完,推门而出,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袁正宏沉重的呼吸声。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撑着头,疲惫地闭上双眼。脑海里,一边是林晖冤屈的脸庞,一边是员工期盼的眼神;一边是良心的谴责,一边是现实的压力。他不知该如何选择,不知何去何从。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他和林晖的合影。照片上,林晖笑容灿烂、眼神清澈,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而他,意气风发、眼神坚定,满心都是对这个得力助手的赏识与期许。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林晖为公司拿下重大项目后,两人在庆功宴上拍的——那时的承宇蒸蒸日上,一切都充满希望。
看着照片上的林晖,袁正宏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他想起林晖熬夜加班的身影,想起林晖在公司危难时挺身而出的模样,想起林晖对他的信任与敬重。可如今,他却亲手将这个并肩作战的伙伴,推向了深渊,让他承受不白之冤,在监狱里受尽煎熬。
心底的愧疚与自责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多想立刻拿出证据,为林晖翻案,将王浩和陆振海绳之以法,可他不能——他不能因自己的良心,毁掉上千名员工的生计,不能让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他只能将这份愧疚与自责深深藏在心底,将那些证据小心翼翼收好,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清楚,陆振海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合作方与银行也不会一直等待。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在良心与现实之间找到平衡点,可这个平衡点,他始终无从寻觅。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办公室的影子拉得很长。袁正宏依旧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不语、神色凝重,脸上写满疲惫与挣扎,眼底藏着深深的顾虑与愧疚。他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前方道路满是未知与艰难,而他,只能独自承受所有压力与煎熬,在左右为难中,艰难抉择。
他轻轻抚摸着相框里林晖的脸庞,低声呢喃:“林晖,对不起,委屈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机会,我一定会还你清白,一定会抓住王浩和陆振海,一定会保住承宇,不会让你的付出白费。”
这句话,是对林晖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慰藉。可他心里清楚,这个承诺,实现起来有多艰难。他不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只能将所有顾虑与愧疚藏在心底,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走,试图在这场两难抉择中,找到一条属于自己、属于承宇,也属于林晖的出路。
办公桌上的文件依旧堆积如山,窗外的繁华依旧,可袁正宏的心底,却一片迷茫。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而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去面对所有艰难与挑战,去承担所有责任与后果。那些藏在心底的顾虑、未说出口的愧疚、左右为难的挣扎,终将成为他前行路上最沉重的包袱,也将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