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不同于建材市场的混乱喧嚣,这里静谧而安宁,步履匆匆的学生抱着书本穿梭在林荫道上,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笑声,非但没有打破这份独有的静谧,反而更衬得校园里潜藏的牵挂与心事,愈发沉重。
张艳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专业书,目光却未落在书页上,只是怔怔望着窗外。窗外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眉头微蹙的模样里,盛满了担忧与牵挂,神情落寞得与周围埋头苦读的同学格格不入。
自从春梅被诬陷卷入承宇集团的案件、被警方带走调查后,张艳就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她每天都在关注案件进展,刷遍所有相关新闻,可看到的大多是承宇集团涉案、王经理被捕的零星报道,关于春梅的消息却寥寥无几,仿佛她只是这场风波里无关紧要的过客。
张艳与春梅是大学同学,更是最好的朋友。从大一相识起,她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分享喜怒哀乐,四年朝夕相处,感情早已超越普通朋友,亲如姐妹。在张艳心里,春梅善良正直、踏实努力,做事认真负责,绝不可能做出篡改数据、挪用公款的事,她坚信,春梅一定是被人诬陷的,背后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她曾多次尝试联系春梅,可对方的手机始终关机;她也曾去过警局想要探望,却被警员婉拒,只得到“案件正在调查中,暂时无法探望”的答复。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望,让张艳心底的牵挂与急切愈发浓烈,她不知道春梅在里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更不知道这场无妄之灾何时才能落幕。
“张艳,又在想春梅了?”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张艳回过神,转头便看见室友林晓端着两杯温热的奶茶,轻轻放在桌上,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心疼,“别太担心,春梅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有事的,警方总会查明真相,还她清白。”
张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奶茶,指尖传来的温热终究暖不了心底的寒凉。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我也想相信,可现在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我真的很担心。你说,她在里面会不会受欺负?会不会有人逼她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林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不会的,警方是公正的,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而且春梅那么坚强,一定能撑过去。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她、等着她,等她出来,我们再一起去吃她最爱的火锅,一起逛遍校园,好不好?”
张艳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知道林晓是在安慰自己,可心底的牵挂与不安丝毫未减。那些与春梅一起在图书馆刷题、在操场散步、在宿舍熬夜谈心的温暖时光,如今想来,既格外珍贵,又令人心酸。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与春梅的聊天界面,屏幕停留在最后一次对话——春梅说:“艳艳,等我忙完这阵子,就陪你去买你喜欢的那条裙子。”可如今,别说买裙子,她们就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张艳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春梅的头像,眼底的牵挂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映入眼帘,只有短短一句话:“想知道春梅的消息,今晚八点,学校后门老槐树下见,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春梅再也没有洗清冤屈的机会。”
看到短信,张艳的心脏猛地一跳,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有终于等到春梅消息的惊喜,有对陌生号码主人的疑惑,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忍不住猜测,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会不会是陷害春梅的人,故意引诱她出去,想要对她不利?
她反复看着短信,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犹豫不决。不去,怕错过春梅的消息,怕春梅真的陷入危险;去,又怕坠入陷阱,不仅自己身陷险境,还可能连累春梅。
“怎么了,张艳?出什么事了?”林晓见她神色异常,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张艳犹豫片刻,还是把短信递给林晓,低声说道:“有人给我发短信,说知道春梅的消息,让我今晚八点去学校后门老槐树下见,还说不能告诉任何人。”
林晓看完短信,脸色瞬间凝重,急忙劝道:“这说不定是个陷阱!那些陷害春梅的人,会不会是想利用你要挟春梅,或者对你不利?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可我真的太想知道春梅的消息了,”张艳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挣扎,“万一这是真的呢?万一对方真的能帮春梅洗清冤屈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试,不能错过。”
“可是……”林晓还想劝说,却被张艳打断。
“晓晓,我意已决,”张艳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会小心的,把手机调成静音,随时和你保持联系,一旦有异常,就立刻给你发消息,你赶紧报警,好不好?”
林晓看着张艳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无奈点头,语气凝重地叮嘱:“好,那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大意。把我的手机号设成快捷拨号,一旦有危险就立刻打电话,我会一直守在手机旁,随时准备报警。另外,尽量穿深色衣服,晚上注意隐蔽,别被人发现。”
“我知道了,谢谢你,晓晓。”张艳握住林晓的手,眼底满是感激。在这样的时刻,能有一个人理解她、支持她,对她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安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艳坐立难安,根本无心看书,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条短信,一遍遍猜测对方的身份,想象着晚上见面的场景,心底的紧张与不安愈发强烈。她偶尔会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不该轻易答应赴约,可一想到春梅,想到或许能得到她的消息,便又坚定了赴约的决心。
傍晚时分,张艳回到宿舍,换了一身深色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尽量压低帽檐避免被人认出。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给林晓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准备出发,随后悄悄走出宿舍,朝着学校后门的老槐树下走去。
此时的校园已渐渐安静,学生们大多回到了宿舍,林荫道上只剩下零星人影,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脚下的路,也将路边树木的影子拉得很长,静谧中透着几分诡异。
张艳放轻脚步,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手心冒出阵阵冷汗。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被人跟踪,也怕遭遇未知危险。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陌生号码的主人究竟是谁,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这不是陷阱,希望能真的得到春梅的消息。
学校后门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支撑着向四周延伸的枝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片地面。老槐树下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细碎光斑,显得格外冷清。张艳屏住呼吸观察许久,确认四周无异常后,才缓缓站定,静静等待对方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八点越来越近,对方却始终没有露面。张艳心底的紧张与不安愈发强烈,甚至开始后悔赴约——万一对方不来,万一这只是一场恶作剧,她不仅白跑一趟,还白白担惊受怕了一场。
就在她准备拿出手机给林晓报平安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老槐树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几分沙哑、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张艳,对不起,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