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茶店后门逃出后,林晚和林晖沿着漆黑的巷弄一路疾行,直到走出数条街巷,确认彻底摆脱苏家的追踪,才敢稍稍放慢脚步。夜色如墨,寒风像锋利的刀刃刮在脸上,生疼刺骨,两人衣物单薄,早已被寒意浸透,脚步也因连日的奔波与惊险,变得愈发沉重。
林晚紧紧抱着怀里的包,包里的信封与报价单仿佛有千斤重量,压得她胸口发闷。苏念的叮嘱、苏家的追捕、未知的阴谋,还有对苏念安全的牵挂,像一团乱麻在她脑海里缠绕不休。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早已因没电黑屏,连一句报平安的短信都无法发送。
“不能再在市区停留了,陆承宇和苏家的人肯定会扩大搜查范围。”林晖停下脚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坚定,“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既能躲避追捕,也能仔细查看信封里的线索。”
林晚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响。连日来的惊吓、奔波与焦虑,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抬眼望向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那是城郊老城区,也是她的老家,那里有一间闲置的旧屋,是她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生活的地方,偏僻又隐蔽,很少有人知晓。
“去我老家吧。”林晚的声音沙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那里有间旧屋,很隐蔽,没人会找到我们。而且奶奶留下的旧物里,或许能找到充电的地方,我们也能趁机梳理线索,联系陈阳问问苏念的情况。”
林晖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好,就去你老家。现在天色快亮了,我们得赶在天亮前抵达,避开路人的目光。”两人不再耽搁,借着微弱的星光,朝着城郊老城区的方向跋涉。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寒风卷着落叶在身后追逐,裹挟着无尽的寒凉。
一路跋涉近两个小时,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驱散了些许黑暗,也让林晚老家的轮廓愈发清晰。那是一片破败的老城区,房屋低矮陈旧,墙壁斑驳脱落,大多早已闲置,偶尔有几户人家亮起灯光,更衬得周遭冷清。林晚的老家在老城区最深处,是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屋顶瓦片松动,墙角长满杂草,透着一股荒芜的寒意。
林晚掏出藏在身上的旧钥匙,指尖因寒冷不住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开那把生锈的门锁。“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与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林晚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屋里漆黑一片,光线只能从破旧的窗棂缝隙中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屋里好久没人住了,委屈你了。”林晚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她熟练地摸索着,找到墙角的煤油灯,又从抽屉里翻出火柴点燃,微弱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还有一个靠墙的旧衣柜,都是奶奶生前留下的旧物,上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林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能有个隐蔽的地方就很好了,别这么说。”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将松动的窗棂重新固定好,又用旧布堵住窗缝,防止屋里的灯光被人发现。“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充电的地方,再找点东西取暖。”
林晚点了点头,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她掏出包里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纸条上是□□的字迹,清晰写着“隐秘渠道:城郊废弃砖厂后门,每周三、周六深夜交货”;那份文件则详细记录了苏家、老板与陆承宇非法交易的金额、时间和人员,比报价单上的内容更全面、更震撼。
看着文件上的内容,林晚的心脏阵阵发紧。原来,他们的阴谋远比想象中庞大,虚报的建材价格、隐秘的交易渠道、巨额的赃款,每一笔都触目惊心。□□的失踪,果然是因为发现了这些秘密,被他们灭口或控制;而老周的被要挟、苏念与苏冉的挣扎,也都源于这场巨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林晖拿着一根破旧的蜡烛和一个老式充电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幸好找到了这个充电器,虽是老式的,但应该能用。你先把手机充上电,联系陈阳问问苏念的情况,我去生点火,既能取暖,也能煮点热水。”
林晚点了点头,接过充电器插上手机。看着屏幕慢慢亮起,她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快速找到陈阳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陈阳的声音带着疲惫与警惕:“喂?谁啊?”
“陈阳,是我,林晚。”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已经安全了,你怎么样?还有苏念,她没事吧?苏家的人有没有为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阳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庆幸:“你们没事就好,我没事,只是被陆承宇的人盘问了几句,我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了。苏念也没事,苏家的人去奶茶店搜查一圈没找到你们,就把她带走问话,幸好苏冉及时赶到把她保了下来,只是苏念被限制了自由,暂时没法联系你们。”
听到苏念没事,林晚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谢谢你,陈阳,辛苦你了。麻烦你多留意苏念和苏冉的情况,有任何消息及时告诉我们。对了,陆承宇和老板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我会的,你们放心。”陈阳的语气变得严肃,“陆承宇和老板现在疯了一样,到处搜你们的下落,还在四处找□□,看样子是察觉到你们拿到了关键线索。你们一定要藏好,千万别露面,我会尽量帮你们拖延时间,有消息就给你们打电话。”
“好,谢谢你,陈阳。”林晚轻声道谢,挂了电话,眼泪依旧止不住流淌。苏念虽暂时安全,却失去了自由;而她和林晖,依旧深陷危机,前路一片迷茫。她紧紧攥着手机,心底满是无力感,却又不敢有丝毫退缩。
林晖生起一堆小火,火苗微弱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给冷清的屋子添了一丝暖意。他端来一杯热水递给林晚:“别担心,苏念有苏冉照顾,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保管好线索,查清隐秘渠道的情况,找到□□——只有这样,才能揭穿他们的阴谋,救出苏念,也救出老周的孙子。”
林晚接过热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心底的寒凉。她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只是我们现在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手机快没电,也没有钱,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沉默片刻后,语气沉重地说:“我身上还有一点现金,应该能撑几天。等天亮后,我去附近小镇买些吃的和生活用品,再联系几个旧友,看看能不能借点钱,顺便打探一下□□的消息。你就在家里等着,别出门,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突然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外地陌生号码。林晚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林晖,林晖示意她先别接,警惕地说:“小心点,说不定是陆承宇或苏家的人,故意用陌生号码试探我们。”
林晚点了点头,任由手机响到自动挂断。可没过多久,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打来,执着得让人心里发慌。林晖皱了皱眉:“接吧,说话小心点,看看对方是谁。”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喂?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又不耐烦的声音,满是催逼之意:“是林晚吧?我是高利贷公司的,你父亲欠我们五十万,已经逾期三个月了,今天必须还清!不然,我们就去你老家砸了房子,再去你公司找你,让你身败名裂!”
“什么?五十万?”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声音颤抖着,“不可能,我父亲怎么会欠高利贷?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打错电话?”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林晚,你别装糊涂!你父亲林建军,三个月前以做生意为由,向我们借了五十万,借条还在我们手里,上面有他的签字和手印!他说你在城里工作,很有钱,让我们找不到他就找你要!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把五十万打到我们指定账户,少一分都不行,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