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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宴上闻异动心疑 府中静蛰伏意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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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只看到她表面的转变,觉得她是幡然醒悟,唯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向好的局面下,暗藏着多大的隐患。

京中流言越好,萧逸尘的怀疑就会越重。

一个从前人人鄙夷的恶毒女配,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众人夸赞的温婉闺秀,这般反差,落在心思敏锐的萧逸尘眼里,只会更加可疑。

她可以骗过府中的下人,骗过苏父苏母,骗过京中所有不明真相的人,却很难骗过聪慧绝顶、洞察人心的萧逸尘。

“旁人的议论,不必放在心上。”苏悦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清者自清,无需刻意辩解,日后在府中,管好身边的人,不许对外随意议论我的事,凡事谨言慎行,不可惹是生非。”

她必须提前叮嘱云溪,严防手下之人说错话,露出破绽,给萧逸尘的暗卫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云溪虽不解小姐为何突然这般严肃,却还是连忙乖巧点头:“奴婢记下了,定会管好院里的人,绝不随意对外议论小姐的事。”

苏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闭目靠在软榻上,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后续的对策。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继续维持病弱静养的人设,继续闭门不出,安分守己,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真心悔过,而非另有所图,尽可能地打消萧逸尘的疑虑。

绝不能露出任何一丝慌乱,绝不能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更不能主动与萧逸尘、白婉清产生任何交集。

她必须沉住气,熬过这段最敏感、最危险的时期。

只要她坚持得足够久,言行举止始终如一,没有任何破绽,即便萧逸尘派人调查,也查不出任何异样,久而久之,他便会相信,她是真的放下了过往,重新做人,不再对他有任何执念,自然也就会慢慢放下对她的探究与怀疑。

至于原主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府中账目里的贪墨漏洞,外界残留的坏名声,她都可以慢慢处理,慢慢扭转。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稳。

稳住人设,稳住心性,稳住眼下的一切,坚守“远离男女主,低调保命”的初心,绝不轻易踏入任何是非漩涡。

就在苏悦暗自思忖之际,院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说是苏丞相下朝回府,特意前来探望她的病情。

苏悦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裙,摆出一副病弱苍白的模样,靠在软榻上,静待苏丞相进来。

这段时间,她一改往日的骄纵任性,变得温顺孝顺、懂事沉稳,苏丞相对她的态度,早已从之前的严厉训斥、失望透顶,慢慢变得缓和,眼中的失望,也渐渐被欣慰取代。

她知道,苏丞相身为一朝丞相,心思通透,她的转变,定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此番前来探望,既是关心她的身体,也是想亲自确认她的近况。

不多时,苏丞相身着官服,步履沉稳地走进屋内,面容刚毅,自带一股威严,看向苏悦的眼神,却少了往日的严厉,多了几分父亲的关切。

“今日感觉身子如何?汤药可曾按时服用?”苏丞相走到榻边,沉声问道,语气虽依旧沉稳,却难掩关切。

苏悦微微抬头,脸色带着刻意维持的苍白,声音轻柔虚弱,却礼数周全:“劳父亲挂心,女儿今日好多了,汤药也按时服用着,太医说只需静心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苏丞相看着她面色苍白、眉眼温顺的模样,再对比从前那个骄横跋扈、动辄无理取闹的女儿,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落座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古籍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平静,缓缓开口:“你能闭门读书,修身养性,摒弃往日的荒唐,为父很是欣慰。身为丞相府嫡长女,一言一行,皆代表着苏家的颜面,从前那些骄纵刁蛮、痴迷情爱之事,往后绝不可再犯。”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苏悦连忙温顺应下,眼神诚恳,语气坚定,“从前是女儿不懂事,被情爱蒙蔽心智,行事荒唐,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更连累父亲与苏家被人非议,女儿已知错,往后定会安分守己,修身养性,不再做任何糊涂事,好好侍奉母亲,打理府中事务,绝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她的语气真挚,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全然是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

苏丞相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点了点头:“你能这般想,为父便放心了。此次宫中宴会,你虽因病缺席,反倒省去了不少是非,未必是坏事。日后行事,便要这般沉稳,不可再意气用事。”

显然,苏丞相也清楚,若是女儿此次赴宴,难保不会再次闹出荒唐事,如今因病缺席,反倒落得清净,也避免了再次与萧逸尘、白婉清产生冲突。

苏悦垂眸,温顺应是,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连苏丞相都觉得她缺席宴会是避开是非,而非刻意为之,可见她的伪装,足够成功。

父女二人又闲谈了几句,苏丞相叮嘱她好生静养,不必操心府中事务,便起身离开了院落。

待苏丞相走后,苏悦才彻底放松下来,后背已然渗出一层薄汗。

面对苏丞相这位心思缜密的丞相,她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要反复斟酌,生怕露出半分破绽,这份时刻紧绷的感觉,让她身心俱疲。

可她别无选择。

在这个陌生的异世,她唯有依靠自己,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守护好自己的秘密,守护好身边的人,才能真正改写命运。

另一边,墨影的动作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将苏悦自上次宴会醒转之后的所有言行,查得一清二楚,连夜赶回靖王府,向萧逸尘复命。

此时的萧逸尘,刚从宫中宴会回府,正坐在书房内,指尖轻叩桌面,静静等待着墨影的消息。

“王爷,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墨影躬身站在书房中央,语气恭敬,一字一句地汇报,“苏大小姐自那日宴会晕倒醒转之后,便如同变了一个人,回府之后被丞相大人禁足,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坦然接受,闭门思过。”

“这十余日里,她彻底闭门不出,往日与她交好、一同胡闹的几位世家小姐,先后三次上门邀约,都被她以静养为由,拒之门外,从未相见;每日晨起,便读书习字,学习规矩,不再穿往日那些艳丽奢华的衣裙,只着素雅衣物,妆容也清淡至极,全然摒弃了从前的喜好。”

“除此之外,她还主动向苏夫人请求,打理府中部分中馈,每日翻看管家账册,学习管家理事,期间发现账目中的细小漏洞,并未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记下;对待府中下人,也一改往日的苛责刁难,赏罚分明,温和宽厚,府中上下,无不对她改观,忠心敬畏。”

“此次宫中宴会,她确是一早便称染了风寒,闭门静养,并非刻意伪装,府中太医多次诊脉,丫鬟仆从日夜伺候,皆是有据可查,而且,她自始至终,从未提及过半句王爷您,也从未有过任何想要打探王爷消息的举动。”

“还有,前日街头,白小姐被几位小世家女嘲讽刁难,苏大小姐恰好路过,并未像从前那般借机针对白小姐,反而淡淡出言,帮白小姐解了围,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一般,在萧逸尘的心底炸开。

他原本以为,即便苏瑶有转变,也不过是表面功夫,是刻意做给旁人看的,可墨影汇报的这些细节,桩桩件件,皆是发自内心的改变,绝非一朝一夕的伪装。

闭门谢客、摒弃浮华、读书习字、打理家事、温和待人、甚至出手相助白婉清,还对他避之不及……

这一桩桩,一件件,彻底颠覆了他记忆中苏瑶的所有模样。

那个骄纵刁蛮、偏执痴缠、恶毒浅薄的女子,是真的彻头彻尾,变了。

萧逸尘停下指尖的动作,深邃的眼眸中,波澜翻涌,诧异、疑惑、探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未曾平息。

他原本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是苏瑶欲擒故纵,可如今,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对他十余年的痴恋,放下了往日的荒唐恶毒,一心闭门思过,重新做人。

甚至,她刻意避开宫宴,避开他,避开与他相关的一切,只想安稳度日,再无半分从前的执念。

良久,萧逸尘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她……当真从未再提及本王?”

“从未。”墨影肯定地回道,“属下仔细查过,苏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府中的下人,皆说大小姐醒转之后,从未主动提及王爷,即便旁人偶尔议论,她也从不参与,仿若全然放下了一般。”

彻底放下了。

这六个字,落在萧逸尘耳中,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异样。

十余年的痴缠纠缠,突如其来的戛然而止,从前那个满眼都是他、不顾一切靠近他的女子,如今却对他避之不及,形同陌路。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习惯了漠视的心,竟第一次,对这个女子,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他原本对她只有厌恶与不耐,可如今,看着她翻天覆地的转变,看着她彻底挣脱从前的荒唐,活得沉稳而通透,他竟忍不住,想要再多了解她一些。

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般脱胎换骨的改变;想知道如今这个沉稳内敛、安分守己的苏瑶,到底是何等模样。

萧逸尘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闪过墨影汇报的种种画面,再对比从前苏瑶的荒唐行径,心中的疑惑,渐渐被探究取代,那丝深埋在心底的厌恶,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

“本王知道了。”萧逸尘缓缓睁眼,眼底已然恢复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不复最初的淡漠,“你下去吧,继续留意,但不必再刻意监视,切勿惊扰到丞相府。”

“属下遵命。”墨影躬身应下,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安静。

萧逸尘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思绪万千。

他终究是,对这位改头换面的丞相府大小姐,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好奇。

而此时的丞相府,苏悦依旧在院落中静养,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蛰伏与伪装,不仅彻底打消了萧逸尘对她“刻意伪装”的怀疑,更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究之心。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软榻上,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前路漫漫,改命之路,依旧危机四伏。

她不能有丝毫松懈,必须继续坚守本心,蛰伏隐忍,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下去,直到彻底摆脱恶毒女配的命运,护住苏家一世安稳。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在庭院中,静谧而温柔。

一场围绕着苏悦的转变,悄然在萧逸尘心底,埋下了探究的种子,也让既定的剧情,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朝着全新的方向,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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