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月当空,长生不死!”那诡异的口号在暗夜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渗人的邪气。沈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前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暗杀,只是个预兆。
天光未亮,城中好几处府邸燃起冲天大火。那是与沈渡亲近的几位朝臣,以及锦衣卫的一些重要据点。叛军的行动如同潮水,从城西、城北两个方向涌入,兵分几路,直扑皇城。
百姓们被突然而来的喊杀声惊醒,四处奔逃,混乱和绝望迅速在京城蔓延。
沈渡赶到皇城时,禁卫军已经和叛军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血肉横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皇帝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他看着沈渡,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命令:“沈渡,朕命你率锦衣卫和禁卫军,平定叛乱!”
沈渡没有多余的话,只干脆利落地抱拳领命。他拔出腰间绣春刀,刀锋在晨曦中闪烁着寒光。他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叛乱,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苏清沅紧随其后。她看着眼前这一切,那些在街头巷尾哭喊奔逃的百姓,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沈渡,我去前线!”她语气坚定,“总有人要救治伤员。”
沈渡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只是沉声吩咐:“小心。陆远,派一队人护卫苏大夫。”
陆远还带伤,但毫不犹豫地应下。沈渡不再迟疑,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黑色战马长嘶一声,冲向最激烈的战场。
苏清沅则带着陆远派来的几名锦衣卫,迅速在离战场不远的一处破败庙宇前,搭建起了简易的战地医馆。
这里原本是收留流民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伤兵的临时避难所。
很快,第一批伤员被抬了进来。他们缺胳膊断腿,血流如注,哀嚎声此起彼伏,让这座破庙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一个禁卫军士兵胸口中了一箭,箭头深深扎入肺部,他脸色青白,呼吸微弱。旁边的军医已经绝望地摇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苏清沅眼神一凛,这哪里是没救,这是还有救!
她迅速上前,指挥锦衣卫将士兵平放在 makeshift 手术台上。她从药箱里拿出麻沸散,让伤兵服下,然后戴上手套,用最快的速度消毒,切开伤口。
周围的军医们都愣住了。他们何曾见过这样大胆的医治手法?不是说要用止血散,包扎伤口吗?这女子,怎么直接用刀子往人胸口划?
“愣着做什么!”苏清沅冷喝一声,她没有时间解释,“点火烧水,把所有纱布浸泡消毒!还有,去准备烈酒!”
她手中的动作不停,剪断箭头,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然后,她迅速缝合肺部的创口,再用现代外科的缝合技术,将胸口的皮肤细致地缝合。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干净利落。当她撕开一瓶烈酒,倒在伤口上再次消毒时,那士兵只是哼了一声,却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活……活了?”一名军医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士兵,舌头都打结了。
“暂时保住性命。”苏清沅擦了擦额头的汗,白色的衣袍上已经沾染了点点血迹,“伤员太多,快把这个人抬下去,换下一个!”
她没有停歇,第二个、第三个伤兵被抬了进来。
有的手臂被砍断,她当机立断,在止血之后,就地进行截肢,避免了更严重的感染。有的腹部被刺穿,肠子流了出来,她忍着恶心,将肠子小心翼翼地推回腹腔,再用银针快速缝合。
她的动作精准、迅速,每一步都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专业和果断。
那些原本束手无策的军医们,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佩服、学习,甚至主动上前帮忙。
“苏大夫,这个伤口怎么止血?”
“苏大夫,这个人的腿怕是保不住了,是不是要……”
苏清沅一边指导,一边亲自动手。她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这片绝望的战地医馆。那些原本被宣判死刑的将士,竟然一个个被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女菩萨啊!她是活菩萨!”有被救治的士兵醒来,看着浑身染血的苏清沅,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有苏大夫在,咱们将士的命就有指望了!”
军心,因此而振奋。原本低落的士气,因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而变得高涨。
不远处,战场上,沈渡如同战神一般。
毒解之后,他的体魄变得更强,身形在乱军中穿梭,快如鬼魅。绣春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杀气,寒光闪过,便有叛军倒下。
他亲手训练的锦衣卫,纪律严明,悍不畏死。他们与禁卫军配合,形成一道钢铁防线,死死地抵挡住叛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杀!”沈渡怒吼一声,长刀劈开一名叛军的盾牌,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冷静的杀意。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残酷的手段,结束这场荒谬的叛乱。
叛军似乎被某种力量操控,悍不畏死,但行动模式却有些怪异。他们并非一味地向前冲杀,而是有意识地避开皇城正门,却对内城的几个特定区域展开猛攻。
沈渡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那些区域,似乎是存放宫廷秘闻的档案室,或者是皇家典籍库?
他一刀砍倒面前的叛军,眼神锐利地扫向那些被重点攻击的区域。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京城本身。
“沈指挥使!”一名禁卫军将领大喊,“叛军在北门突破,朝着内宫方向去了!”
沈渡眉头紧锁。内宫,那里有皇室宗卷,有……禁地古籍!
他心头一跳,难道这些叛军,真正的目标是那些古籍?是“邪月当空,长生不死”的秘密?
在激烈的厮杀中,一名叛军被沈渡一刀斩断手臂,倒在血泊中。苏清沅的医馆就在不远处,一些受伤较轻的叛军也被俘虏,送到了这里。
苏清沅顾不上身份,只要是伤兵,她都会尽力救治。她正弯腰查看这名断臂叛军的伤势,准备给他止血包扎。
这名叛军被治愈后,可能又要被送上刑场,但他此刻,只是一个痛苦挣扎的伤员。
在处理伤口时,苏清沅的手触碰到他衣襟内侧。一块冰冷的玉佩,映入眼帘。
那玉佩很古老,上面雕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线条繁复,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这……这是……”苏清沅的手一颤。这个图腾,她曾在禁地古籍的扉页上见过!那是一本被标记为“禁忌之物”的古卷,上面描绘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邪教组织的起源。
她缓缓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狂热的叛军,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邪月当空,长生不死。这个玉佩上的图腾,赫然就是古籍中记载的那个邪教标志!
她猛地看向沈渡厮杀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这些叛军,他们究竟在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