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王是殷骁的父亲伍宗时期,夺位失败后被遣去驻守东南。
由于远离中原,地区经济萧条,加之周边常有外族入侵。
日子一久,奕王便心怀怨恨,誓要将伍宗他儿子从皇位上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郭锋将沈流风带去了奕王府,奕王那贼眉鼠目的小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他几眼,直拍他的背。
“沈将军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老夫看沈将军身强体健,姿色不凡,果真不负盛名!”
沈流风将腰间佩剑随手递给一旁的侍从。
他明白奕王派人紧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目的为何,也算是给奕王做了个自己“无害”的表态。
他随即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王爷过奖,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听闻王爷府上有位军功赫赫的公子,也并未比在下大了多少。”
“哈哈哈!”提起自己那个颇为争气的儿子,奕王开怀大笑起来,“诚然如此,如今啊,早已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那双浑浊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移到沈流风的身上。
他注意到,随着他目光在沈流风脖颈落下的一个瞬息,沈流风呼吸一滞,下意识厌恶地抬手,想要遮住他目光所及之处。
不过他飞快就止住了自己的手,只是好似无所谓地摸了摸脖子。
小辈就是容易藏不住气。
奕王仍是笑眯眯的模样,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所尴尬的那件事,反倒抚了抚自己洁白的胡须。
“沈将军莫怪,老夫也是才得知郭锋竟带回你这位贵客,寒舍未准备充分,老夫这就叫夫人去备些饭菜为沈将军接风。”
沈流风总算收敛充满厌恶的脸色,捂着脖颈的手收了回来,整个人却明显陷入了阴郁低沉的气压之中。
他闷闷道:“多谢王爷,不必为在下铺张浪费,能让在下补充途中耗费体力即可。”
奕王仍是乐呵呵一笑:“好,待会儿便带沈将军见见吾儿,吾座下这便又多了一名骁勇善武的大将!”
沈流风扯了扯嘴角,附和地笑了笑。
洗尘宴后,沈流风就被安排在奕王府东苑暂住。
奕王得到了沈流风后,第二日就瞒住沈流风的耳朵,以“清君侧,除燕贼”的名义出兵。
他谋划得十分好,若沈流风肯归降他,他便看沈流风表现再为他安排职位;若沈流风提前得到他们的计划,他便索性直接除掉这个大麻烦,也不要让他再回到殷骁身边。
郭锋次日便亲自带沈流风去就近的燕国领土察看当地情况。那里的燕民都知道他们的六皇子为了保护他们安危,甚至甘愿留在楚皇身边以男儿之身受辱。
燕地的男人们为他愤慨地破口大骂殷骁“狗皇帝”,女人们则怜惜武艺高超又英俊的小将军怎会落得这步田地。
沈流风看着百姓们将他层层包围住,对他嘘寒问暖,心中不由浮现丝丝暖意。
多年远离故国的思念竟然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他们聊了很久,沈流风也问过当地百姓新的生活环境如何,不一会儿就有人将楚皇祖宗十八代拎出来骂了一通。
沈流风静静地听着他们大吐苦水,说楚国百姓仇视他们,不与他们做生意,见他们没了国家庇护,更是变本加厉折辱奴役他们,唯有逃离到东南后,在好心的奕王帮助下,他们才勉强稳定糊口。
沈流风自然是不会全信的。
为何奕王不安排他去看看靠近中原的燕民?当真是担心战争开始后他的安全无人保护吗?
殷骁曾经是他的死敌,除了他的老师以外,无人能比他更了解殷骁。
此人虽狡诈,但极为爱护百姓。
他的诚心比野心大,他的聪明比狡诈多。
若不是他们生而敌对,沈流风一定是第一个赞扬他天生帝王之相的人。
不过表面上,沈流风自然是殷殷向他们保证,一定会让燕民过上不再受人欺凌的日子。
老奕王还是十分狡猾的,他最初几场战役并不把任何兵力交给沈流风。
这不仅是出于不信任,还因为他十分自负,觉得殷骁只在皇城留下那么一点人驻守,必不能成为大患。
只要沈流风不被殷骁招安。
只要燕国那残余的数万人军队,连同他们仅剩的将军沈流风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只要楚国大将军李慕还留在西南与蒙古兵对峙。
只要守卫皇城的驻军领将高远是他们安插的棋子。
此番殷骁还有何翻身之机会?
如此这样,沈流风回到奕玉府后,整日无所事事地吃吃喝喝,也无事过问,倒落得清闲。
只是有时他也十分头疼,为何偏偏奕王那位独子殷骏对他表现出极度的厌恶,总是找他的茬,甚至故意叫伙计给他菜里下泻药。
沈流风把饭菜倒过一次两次后,也对他不太友好的态度乏了。
有时他只是给奕王一些出兵上的建议,便能瞧见殷骏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像恶豺一样死死盯着他,把他所有的建议都给反驳掉。
就算奕王的军师赞同了他的建议,殷骏也会怒气冲冲地一一批驳,并将军师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