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飞松手,荆风坠落在地,只有动弹的手指昭示着她还活着。
沈先生看向萧睿成:“把东西给荆风。”
听见自己的名字,荆风勉强扶墙站起,接过萧睿成扔过来的木盒。
沈先生向她使了个眼色,让荆风先行撤退。
沈先生拖着方重山走向大门。
按照从前的规矩,他断不会给方重山留活路。可看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默的邢飞,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杀了方重山,他以后一定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所以沈先生把人朝屋里一推,闪出门外,再没了踪影。
邢飞接过脸色苍白的方重山,把人抱在怀里往沙发上一坐。
右手的伤口极深,还在往外冒着血,皮肉外翻,看上去十分可怖。
邢飞一瞥他的衬衫下摆,就地取材,撕下一截绑在方重山手臂上替他止血。
方重山很没安全感。凉风沿着下摆直往里灌,心说这样子一人来一下,再撕下去就要给他这件衬衫撕成比基尼了。
血渐渐止住了,这下是旧伤添新伤又添新伤。
失血过多导致方重山昏昏欲睡:“Orea……”
邢飞亲了亲他的发顶:“嗯,Orea真乖。”
“……”
他是指那只盒子。
方重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方重山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哗流下。
他看了眼缠绕着绷带的右手,放下,用左手捧水洗了把脸。
关掉水龙头,方重山抬头,看着镜中蓝眼睛的青年,几缕被水打湿的金发黏在额头,有几分狼狈。
洗手间外传来邢飞的声音:“Orea?”
自从那天起,邢飞就叫自己这个名字了。
Orea Augustine,是Eve给他取的苏荷名。但方重山出生前地球联合国就已成立,法律要求如无特殊情况,姓名一律使用里根语,因此Orea Augustine这个名字从未派上过用场,只是小时候家里人会喊。
长大以后,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少之又少,渐渐地,连方重山自己都忘记了这个名字。
方重山抹了把脸:“这里。”
脚步声顿了顿,近了,有人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来。
邢飞从背后抱住他,双手环在他的腰腹,下巴搭在方重山左肩,抬眼看向镜中的青年。
不知看到什么,邢飞眉间微皱。
他抽身撤离,方重山听见他在外面窸窸窣窣,没一会儿又走了进来。
邢飞手里拿着几张面巾纸,走到方重山跟前;方重山配合着抬头,任由邢飞把脸上的水渍擦干。
邢飞动作又轻又慢,仿佛在对待什么宝物:“手上伤口还没好,怎么又自己洗脸?”
“我没用右手。”想了想补充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当邢飞擦到他嘴边的时候,方重山忽然觉得呼吸变得滚烫又沉重,不由得放轻呼吸。
“这么紧张干什么?成年人。”
方重山赌气似的把视线投向邢飞以彰显自己并不紧张,却又再一次败下阵来。
用网上的话来说——邢飞这眼神,看狗都深情。
方重山只觉得自己被他当狗一样玩弄,心里有点隐隐约约的怒气。
自己和邢飞目前算是什么关系,二人都没挑明说过,而邢飞种种举动又让人误解,到时候只身抽离的是邢飞,被丢下的就是他方重山了。
直到脸上不剩一滴水渍,邢飞才把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
他端详着方重山,抬手就要把他乱糟糟的衣领理好,却被方重山闪身躲过,开始收拾厕所里的洗漱用品:“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万一他在上厕所怎么办?
“你不是没锁门吗?”
方重山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回头看向邢飞:“?”
邢飞过来跟他一起收拾:“而且你答应我了。”
“?”
邢飞从他手上接过袋子,向外走去。
方重山从洗手间出来时,邢飞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垂眼看过来:“走吧。”
方重山看向病房门口——这自由来之不易,自从那天失血过多晕倒之后,邢飞说什么不让他出院,方重山想偷偷跑路也没用,邢飞看得紧,就差把他栓裤腰带上。
邢飞知道他在想什么:“盒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方重山咬了口他递过来的桃子,细嚼慢咽吞下去才道:“你有办法?”
邢飞没说话。
“什么进展——总能告诉我吧?”
邢飞抬眼:“你想出院,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方重山眼睛一亮:“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