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光带。
还是没有人进来。
“最后一位,”赵霆教官看向名单,“贺听澜。S级驭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贺听澜收回视线,走到训练场中央。
她站在被各种异能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静下心来。
“贺听澜,”赵霆教官说,“展示你的最强攻击。”
贺听澜抬起头,看向穹顶。室内训练场的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高塔上的日子。她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天空,想着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她的风只会破坏?
“教官,”她说,“我能不展示攻击吗?”
赵霆教官皱眉:“什么意思?”
“我想展示别的。”
赵霆教官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贺听澜伸出双手。
风来了。
这一次,不是攻击性极强气旋,也不是威力巨大的风暴,温柔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缕一缕的风在她手中交错、缠绕、叠加,像是一个看不见的织工在用气流做针线。
贺听澜撒了一把彩烟,几秒钟后,一只风凝成的鸟出现在她掌心。那鸟栩栩如生,翅膀、尾羽、甚至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它在贺听澜掌心轻轻扇动翅膀,然后飞了起来。
它在训练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翅膀带起的气流拂过大家的脸颊,带着清晨露水的味道和泥土的腥甜,飞向穹顶,在阳光下化作一阵轻风,消散了。
训练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只风鸟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赵霆教官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刚才做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是非常有意思的创造。”
“是。”贺听澜说。
“你一个S级驭风者,不展示最强的攻击,反而展示……这个?”
“因为我觉得,”贺听澜说,“异能最强的形态,不仅仅是攻击,更多的是守护自己的家园。”
赵霆教官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像是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可能性。
“很好。”他说,然后在记录板上写下了什么。
贺听澜回到队伍里的时候,陆时晏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唯我独尊”的自信,而是带着欣赏,敬畏,甚至是一种隐约的危机感。
他意识到,贺听澜走的路线,和他完全不一样。他在追求更强的攻击、更大的破坏力。而她在追求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样的境界,比力量更可怕。难道 S 级并不是最强境界?陆时晏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默默的听着教官指导。
时间飞快,训练结束后,贺听澜走出训练场。
夕阳已经西沉了,将整个军校染成了金红色。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沈渡洲靠在训练场外的墙根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但贺听澜知道他没有睡,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你来了。”她说。
沈渡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路过。”他说。
贺听澜没有拆穿他。
训练场在东区,他的宿舍在西区。从东区回西区,“路过”训练场,需要绕一大圈。
“那只鸟,”沈渡洲忽然说,“挺好看的。”
贺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他一直在外面,通过训练场的透明穹顶,看到了她展示的全部过程。
“谢谢。”她说。
沈渡洲站起身,把凉了的茶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了。”他说,把手插进口袋,迈开了步子。
“沈渡洲。”贺听澜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正式开课,”她说,“你坐我旁边。”
沈渡洲的背影僵了一下。
“……随便你。”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明天见,你一定要来!”
贺听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风从那个方向吹回来,带着一丝很淡的、雷系异能的味道。
她在风里闻到了一丝笑意。
他在笑。
风抚摸过她的脸颊,痒痒的,暖暖的,贺听澜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