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终于赶在晚上睡觉，因为很久没有小师弟的消息，梦里便看见了他。

“师姐。”他乖巧地坐在院墙外的石围上，腰间别着把木剑，正捧着书读。

我朝他走过去，就像年少时的每个清晨那样。

我走啊走，走啊走，脚却越来越重。

低头一看，双脚踩进了水里，清水不消一会儿就浑浊了，还吸住我慢慢下陷！

“师姐？”小师弟站了起来，但他整个人被困在墙荫里，无法从阴影中走出。

“小师弟！”我拔出左脚拔右脚，拼命地淌水过去，水位此时也突然百般阻挠，直接没过了我胸膛。

我不停向前摆动双臂，终于，手已经抠到了岸边泥土。

肉肉的小手过来牵住了我，周围的水顷刻间全都消失了。

风吹开我的眼，我趴在大地上，看着那双小手，赶紧握住他！

然而抓到的却是两根修长玉指……

再次惊醒！！

这次的画面停留时间长些，我依稀记得一点。

衣物贴在身上令人感到不适，翻看掌心，这儿仿佛还留有余温。

我抬头看向临时住所的窗外。

云雾仍未散，月亮不黄不白也不青不红，它就这样诡异的挂在半空。

小师弟，你想师姐了吧？

师姐也想你了。

再等等，师姐马上就来寻你。

战场瞬息万变，原本强势的一方力量逐渐衰弱下去。

但这种不利局面似乎并没有浇灭他们的斗志，每个魔物体内都涌动着压抑的疯狂，隐隐有鱼死网破的迹象。

不能再等了。

我在乱斗中眺望敌军背后。

“我来开道。从侧方击穿。”郁靖言提剑去我身前绞杀。

“好，”我把巡风符用布条缠在双腕，趁他剑锋划来时给他也系上，“两时辰一换，看谁行得更远如何？”

“你说了算。”

……

没有哪一天比今天看到的残肢断臂更多了，周围时时刻刻都上演着血肉横飞的场面，也不知道这些魔物到底在执着什么。

我只明白他们并不厌恶这样的生活，他们尽力地嘶吼着，想要将生命的能量在瞬间爆发完。

起初还是这样的，但随着时间流逝，我也越来越接近这种状态，麻木，冰冷，只管前进。

后来渐渐的，连咆哮和血色都不再那么令人厌恶了，我原来很像风，现在，我就是风。

……

小师弟。

……

魔尊大殿空空荡荡，若非亲眼见过，谁知道这里前些日子还生龙活虎乱尘翻飞呢？

但要仔细看的话，或许还会有点意外发现——地面最中心位置有红光闪烁。

闪烁的光连成了一个传送阵。

禁忌的地下，魔尊边吸魔晶边炼器，他修为不低，可到底还是差了点。

汗珠大颗大颗滑落，魔晶净化速度太慢，使炼器过程变得更加艰难，他咬紧了牙关。

……